这让夏亚想起了以前。那时候,穆?拉?弗拉格还是驾驶着莫比乌斯·零式。那个时候的线控炮筒虽然受限于线缆的长度和物理干扰,但能量供给是直接来源于母机。而现在,这种技术虽然进化为了能够进行无限距离全方位攻击的龙骑兵系统,摆脱了线缆的束缚,但也带来了需要频繁回充的弱点。即使弹药和能量耗尽,只要飞回背包的接口上进行瞬间充能,就能立刻重返战场……
这中间存在着一个极其短暂的真空期。
那是破绽。
而夏亚这种级别的战士,绝不会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就在第一枚龙骑兵刚刚接触到神意高达背包充电接口的瞬间,独角兽高达已经杀到了。夏亚没有使用需要瞄准时间的步枪,而是直接从背包上拔出了高出力的光束军刀。粉红色的光束剑刃在真空中拉出一道致命的弧光,带着能够切开战舰装甲的高热,狠狠地劈向神意高达的驾驶舱位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斩击,克鲁泽的反应也快得惊人。既然来不及再次释放龙骑兵,神意高达便举起左臂那巨大的攻盾系统。这面盾牌不仅内藏了光束炮和大型光束军刀,其表面更是涂装了极厚的抗光束涂层。
光束军刀狠狠地斩在了盾牌上。高能粒子与抗光束涂层剧烈摩擦,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和大量蒸发的烟雾。两台机体在极近距离下僵持在了一起,互相推挤着对方,引擎的出力都提升到了极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顶上对决吸引的时候——
姬良,后面!
夏亚那向来沉稳、此刻却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突然直接切入了姬良的通讯频道。
「————!?」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同一时间,一股寒意顺着姬良的脊椎直冲脑门。那是身为最强调整者在战场上被磨练出来的直觉,也是一种对危机的预判。哪怕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后面有什么”这个信息,姬良的手脚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拉动操纵杆,脚下的踏板狠狠踩下。自由高达背后的十翼展开,机体向右侧进行了一个急剧的侧滑规避。
就在自由高达刚刚离开原地的那个刹那,一道粗大的绿色高能光束无声地贯穿了那里。如果姬良刚才有哪怕十分之一秒的犹豫,现在的自由高达恐怕已经被那恐怖的能量直接融化了驾驶舱。
惊魂未定的姬良迅速调整机体姿态,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只见一台机体正高速朝着独角兽高达的后背冲去。
那是解放女神高达。
那是之前在战场上数次让夏亚陷入苦战,行动轨迹疯狂且不可预测的机体。上次,以及这次战斗的初期,只要夏亚没有驾驶独角兽前去应对,它就一直作为战场上不确定因素存在着。
此时的解放女神高达状态并不完好。它背后那光轮推进器的组件中,有一侧已经被独角兽在之前的交锋中彻底击毁,断裂处还闪烁着电火花。但这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它的机动性,或者说,驾驶员正在强行压榨着机体的剩余性能,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在这个宇宙中狂飙。
那架机体并没有继续追击自由高达,它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个正在与神意高达角力的红色背影,独角兽高达。
解放女神高达背后的高能光束炮再次充能,炮口那个致命的光点正在迅速扩大,死死地瞄准了正处于僵持状态、无法进行大动作规避的独角兽高达。
姬良的心脏猛地一缩。夏亚正在全力对付神意,背后完全空门大开。
绝对不能让它发射!
姬良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自由高达手中的天狼座光束步枪立刻抬起,完成了对解放女神高达的锁定。姬良没有任何犹豫,手指扣下了扳机。
绿色的光束从自由高达的枪口喷射而出,直奔解放女神而去。
对方似乎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就在自由高达开火的瞬间,解放女神高达中断了对独角兽的瞄准,机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下一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枪。光束擦着它的肩膀飞过,仅仅削掉了肩膀上的一块装甲。
随后,这台机体的头部猛地转了过来,那双闪烁着绿色光芒的主摄影机从独角兽高达身上移开,死死地钉在了自由高达身上。
被盯上了。
姬良对此早有预料,或者说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只要能将对方的注意力从夏亚身上引开就是胜利。
既然对方已经把枪口对准了自己,那么姬良果断放弃了继续射击,自由高达背后的机翼喷射出蓝色的光流,机体不退反进,朝着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解放女神高达高速冲去。
在冲锋的过程中,自由高达收回了光束步枪,右手伸向腰间,拔出了一柄光束军刀。
解放女神高达显然没有料到自由高达会如此果断地发起近身突击。它一边开启推进器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距离,一边计算着双方急速缩短的空间距离。眼看光束军刀的斩击已经避无可避,它只能举起左臂的盾牌进行格挡。
“磅!”
自由高达的光束军刀重重地劈在了解放女神高达的盾牌上。两台机体在高速运动中撞在了一起,巨大的动能让双方的机体骨架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光束与盾牌的接触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周围昏暗的宙域照得通亮。
就在两台机体互相角力,通过机械臂传导着彼此力量的时候,通讯频道被近距离物理强制接通了。
—————可以不要妨碍我吗?
一个女声清晰地传入了姬良的耳中。那个声音听起来异常焦躁,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情绪,仿佛指甲刮过黑板般让人神经紧张。
「诶—————?」
姬良愣住了。这个声音,这个语调,哪怕隔着电流的失真,哪怕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疯狂与杀意,她也绝不会听错。
姬良那原本正在高速运转思考战术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战斗本能、所有的危机感都在这个声音面前停滞了。
那令人怀念的声音,那曾经在大天使号里无数次听到过的声音。
————弗蕾?
怎么会是弗蕾?
姬良的瞳孔剧烈震动着,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个除了敌人就是死人的地狱战场上,在这个驾驶着想要置夏亚于死地的敌机里,为什么会坐着那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