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第一场雪,在清风寨攻下最后一个山寨的时候下了下来。
宋捕头的家人在等了一段时间以后,终于等不下去了,自己掏了银子将宋捕头赎了回去。
其他衙役的家人见状,也只能有样学样,付了一大笔赎金之后,从清风寨的手里将人赎了回去。
宋捕头回到县衙以后,胡县令如何处理此事,外人就不得而知。
只不过,再也没有人提起将蒙小华捉拿归案的话题。
仿佛里长和两个衙役被杀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
下雪了,生活没有着落的百姓,纷纷涌到了县城寻一条生路。
牙行人满为患,堆满了想要卖儿卖女或者卖身为奴的人。
个人的尊严、面子,家族的传承,与生存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与其在寒冷的冬天冻死、饿死,能卖身成为奴仆至少还能有一条活路。
刚刚攻下来的几个山寨,其中两个没有什么价值的直接被弃之不用。
清风寨的人手经过整编之后,另外四个山寨分别派去了四十个山匪,同时对外招揽人手。
为了提高各个山寨的实力,神龙坡给每个山寨派了十个身手不错的护卫过去。
一方面中,护卫们自身均会拳脚功夫和简单的战阵,能够帮助山寨操练山匪,提升山寨的实力。
另一方面,派过去的护卫也是肩负着监督山寨中人行事的任务。
不过,这样一来,神龙坡和清风寨同时出现了一个问题:人手不够用了。
清风寨还好,一方面从各个山寨收编的人手经过清理整顿可以派出去一些。
同时能够无限制的对外招收流民填补人员空缺。
所以,向每个山寨派了三十个人之后,清风寨大本营中仍然留下了不少的人。
神龙坡却无法做到清风寨这样。
一方面,神龙坡毕竟算是一方富豪之家,直接将护卫派到山寨去太招眼了,去山寨的人都必须改头换面,避免被人认出来。
另一方面,蒙小华任何时候都要确保神龙坡留下足够的自保力量。
所以,不得已之下,蒙小华只得一面派护卫队的人再去寻一些昔日的同袍回来。
同时,从家里的下人中一些拳脚功夫不错的,实力出挑的人,充实到神龙坡的护卫之中。
另外,徐大柱领了任务去牙行,在卖身的难民中挑了二三十个青壮回来。
表面上看,神龙坡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在派出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神龙坡的实力下降了不止一筹。
……
如今,被清风寨和神龙坡共同掌控的几个山寨,与以往由地痞、流氓、亡命徒和流民们组成的山寨截然不同。
神龙坡给各个山寨提供了精良的武器和足够的物资保障,山寨下山劫掠的必要性就大大降低了。
当然,山匪们不是不劫掠了,而是将对普通人的大肆劫掠变成了。
而借的对象,自然是一个个家底丰厚的地主乡绅。
以往,遂宁县或者说天底下出现的山匪,大多与地主乡绅们井水不犯河水,专门对普通人下手。
甚至有时劫掠城镇,也专挑普通人动手,尽量不与豪富们起冲突。
毕竟,豪富们有钱有地有人,动起手来无法避免伤亡,还是劫掠普通人来得更划算。
甚至,有些豪富会与山匪暗中勾结,配合他们收割普通人从中分得一些好处。
可是,遂宁县山匪们的变化来的令人猝不及防。
他们震惊的发现,几个最大山寨的山匪仿佛在一夜之间集体转了性,将手中的矛头指向了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上等人。
山匪们一开始是派人向地主乡绅们传话,向他们借粮借钱,要酒要肉。
在不知对方意欲何为的情况下,有的地主本着结交的想法,将一些物资送去了山寨。
然而,更多的人却选择了冷眼旁观和置之不理。
于是,夜间的时候,这几个寨子就派了人出现在了拒绝他们的地主乡绅的院子外。
有钱的人比较怕死。
大部分地主乡绅选择了屈服,按照山寨的要求送上了物资。
但依然有少数自诩实力不差的地主或乡绅选择了对抗。
很快,山寨的报复就来了。
山匪们并不对普通人下手,而是专门在夜里往这些人家里扔火把、射火箭,闹得这些人家里不得安宁。
不管是屈服的或是不愿屈服的地主乡绅们,当然不愿坐以待毙。
他们联合起来去了县衙,向胡县令请愿,要求官府出面召集人手剿灭匪患。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胡县令不想管也不行了。
在史师爷的操持下,众地主乡绅富户,答应一起承担剿匪的开销。
同时,他们各自也必须派人加入剿匪队伍,一起征讨山匪。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众人商定的剿匪这一日。
参与剿匪的人员很杂,有地主家的佃农,有乡绅家的下人,有富户家的小厮,史师爷费了好大的功夫,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才在衙役们的帮助下将参与剿匪的人数清点清楚。
统计的结果让史师爷非常满意。
剿匪队伍虽然很乱,但声势却前所未有的浩大。
抛开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的县衙官差,地主和乡绅们派来的人,合起来足有近千之数。
看到如此众多的人将要去剿匪,不仅围观的地主、乡绅和百姓对此次剿匪充满了信心,就连胡县令和史师爷也认为此次剿匪定然十拿九稳,剿匪的功劳怎么也跑不掉。
毕竟,一个山寨才有多少山匪?
曾经在遂宁县中名声最响的黑风寨,还有最近风头最盛的清风寨,据说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才一百多个人。
虽然剿匪的队伍真的是一群乌合之众,但山匪中能有几个高手,同样是一群乌合之众。
单凭人数的优势,千余人围剿百余人的山寨,还不是手到擒来,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什么会失败的理由。
剿匪的队伍在衙役们的组织下,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与一众地主乡绅站在城门楼上居高临下看着队伍远去的胡县令,心里激动和兴奋无法言喻。
他在心里连怎么写奏报的文书都想好了,只等剿匪的队伍归来,就将请功的折子递上去。
说不定,这一次剿匪的功劳到手,他胡伟又有了升迁的希望。
地主和乡绅们十分识趣。
一些人凑到胡县令身边,祝贺他为朝廷再立新功。
另一些人,甚至开始讨论剿匪的队伍凯旋归来以后,该如何为胡县令举办庆功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