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承宗被爹娘揭了老底,脸上红了黑,黑了红,十分精彩。
“不提?咱们可是在官府过了文档的,你一句话就不认了?”舅爷爷口气冷硬。
如果原来他心里还有一点挂念,想着儿子孙子要承继香火,准备让木清关照他们一下。
那此刻,他算是彻底看清了。
什么儿子、孙子,有奶就是娘,眼里永远只看得到利益,根本没有丝毫情分。
“表弟啊,你别听你舅瞎说,咱们家这边本来就没有多少亲戚,就剩下咱兄弟俩,要是咱们都不好好走动,感情不就更淡了!”
杨承宗干脆不理自己的老爹娘,一心一意往杨大山跟前凑。
“关系,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以前就算在路上碰着也是陌生人,有感情可以谈吗?”
杨大山不打算搭理他,但既然这人舔着脸凑上来,不刺两句不舒服。
“不是,表弟……”
“先别叫得这么黏糊,咱们能不能扯上这关系,要看舅舅怎么说。”
杨承宗脸色一红,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人居然软硬不吃呀!
“奶奶,秋桃好久不见您,可想您了!”
娇脆甜美的声音,带着撒娇的俏皮,站在后面一身淡绿色衣裙的姑娘悄悄挪到一边。
微抬的小脸白皙精致,下巴尖尖,眉眼秀丽,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
“秋桃啊!”
“是我,奶奶!”
秋桃像一只小燕子般扑到舅奶奶脚边,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舅奶奶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发髻,这丫头嘴甜,以前在家的时候确实最得自己喜欢。
可是,自从领着闺女离开家之后,才见过她几次来着?
就算自己老了,记性不好,都能够数得着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每一次要不就是哭诉家里对她不好, 日子过得艰难,要不就是说身上衣物都旧了。
呵呵,每来一次都是笑着离开的,就是他们老两口攒了一段时间的钱袋子,又空了。
“秋桃,这些日子又受什么委屈了吗?”
“奶,没,没有,只是这一路赶过来,吃不好,睡不好……”
“噢,受苦了哟!”舅奶奶嘴角扬起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坐牛车来的吗?”
“什么牛车,那是人坐的吗?”
秋桃嘴快,直接漏了底,从这句话里大家都听得出来,这一路其实他们应该没受什么苦。
“咦,是这样的吗?可是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咱家从京都回乡,坐的就是牛车,对吧?”
木香坐在杨如意旁边,小脸儿皱皱的,一脸不明所以的无辜。
“呵呵,没记错,当初咱一家人就是赶着牛车,一路从京都回来的。”
杨大山眉毛轻挑,似笑非笑的看向秋桃,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自己说错了话,惹了表叔不高兴,爹娘不会把自己给打死吧?
“臭丫头,长那张嘴是用来干嘛的?一天天的就只知道胡咧咧,看我不打烂你那张臭嘴!”
杨承宗几步跨过去,一把将秋桃扯过来,使劲往地上一怼,把闺女摔了个屁股墩。
“爹,爹我错了,饶了我吧!”
秋桃顾不得摔疼的身子,连滚带爬的抓住杨承宗的脚,连声哀求。
可惜,此刻的她在杨承宗眼中,就是得罪了表弟一家的罪魁祸首。
毫不留情的一脚,直把人踹趴下,哎呦哎呦的吃痛声不绝于耳。
“你在干嘛?!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动手动脚,你想干什么?”
舅奶奶虽然对孙女的所作所为感到心寒,可见儿子不把她当人看,还是忍不住开口怒斥。
“奶奶,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就该让我爹好好教训教训,才能长记性,您就别管了!”
杨佑祖看着妹妹挨揍,不仅没有一丝怜惜,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因为这些人可真奇怪,要是想教训他们,回你们家去,在我们家这么干,有意思吗?”
花蓉见他们这么糟践家里的后孩,十分生气。
“行了,在场没有蠢人,你们来不就是想贴上大山家吗?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爹,我跟大山可是正经的表兄弟,他过得好,拉我一把怎么了?”
“不怎么,我不允许!”
“爹(爷爷)!”
“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话放在这里,大山你们也记住,以后要和你们走动的只有玉蓉,没别人!”
被儿子一家拙劣的表演气够了,舅爷爷也不想跟他们纠缠。
一句话,直接断了他们的所有念想,他不认,杨大山就更不用认了!
“不行!”
“您老糊涂了吗?!”
杨承宗一家子本来想着,只要进了门,就能沾光,就能从中牟利。
没想到老爷子直接不认,这代表着,今天之后,他们可能连杨家的门儿都进不来。
“我没糊涂,清醒的很,我说的话,你们听不进去,但我相信大山会记住的。”
“不能啊,杨玉蓉那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您护着他有什么用啊?”
“就是啊,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女人,跟表弟他们有什么好走动的?”
“呵呵,拿着我们两口子的心血,却不把我们的亲闺女当人看,这样的手足,有什么用?”
舅爷爷舅奶奶态度坚决,丝毫不受这家人唧唧歪歪争论的影响。
“好,知道了舅舅!”
杨大山站起身,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家人,脸上挂着寒霜。
“既然不是亲戚,那我们家就不欢迎诸位,请回吧!”
“不,表弟啊!!”
“这里没有你的表弟,在我没有让护卫们动手之前,请你们自行离开。”
杨大山才不跟他们废话呢,这家人什么德性,他看得清清楚楚。
杨承宗一家人当然不会轻易离开,可他们忘了,他们面对的不是当年心软的爹娘。
杨大山见他们不走,干脆让护卫进来,毫不客气一一“请”了出去。
被丢出门口的一家子,早已没有了进府时的志在必得,每个人都狼狈不堪。
那几个小点的娃娃,被这乱哄哄一通闹,吓得有点懵,哭得嗷嗷的。
“没良心啊!我们可是他的亲表哥表嫂,这里还有孩子呢!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于青禾一屁股往地上坐下去,头发凌乱,用力一拍大腿,唱念并作,扬着调子哭喊。
几个媳妇也有样学样,抱着娃娃哀哀的哭嚎。
一时间,杨家大门口吵吵嚷嚷,引得街坊纷纷开门打量。
巷子口也聚集了不少人,撑着脑袋往里面瞧。
这可是杨家,文武都出了大官,前一阵子还开了不少粥棚的杨大善人家,那关注度可是排名前列咧。
“行了,你们也别嚎了!当着街坊四邻我再说一遍,当初你们拿走我们老两口一辈子积攒下的家业,将我们和你妹妹赶出家门,并在衙门立下了官契,从此再无关系。”
舅爷爷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罢休,不顾杨大生的反对,跟到了大门口。
现在听着他们在这里胡搅蛮缠,胡乱攀扯,眼睛都被气红,觉得特别对不起大山家。
“这么多年,你们对我们不管不顾,有点空,就把我们点灯熬油凭劳力挣的一点积蓄掏走,却连颗糖都舍不得给我们买,所以,我跟你的父子之情已尽,咱们恩断义绝!”
终于把这句话当着外人的面说出口,舅爷爷舅奶奶觉得,压着的心豁然开朗。
儿子又怎么样?血脉又如何?如果现在都靠不上,还能期待将来吗?
看热闹的众人本来还在指指点点,听舅爷爷这么一说,看向杨承宗一家的眼神,就只剩鄙夷。
什么人呢?明明就是白眼狼,还在这里准备倒打一耙!
居然敢诬陷杨大善人家,他们哪来的雄性豹子胆哟?杨家可是救了成千人的性命,再厚道不过。
于是乎,臭鸡蛋、烂菜叶,甚至还有人特地回家搞了几桶泔水。
愤恨的人群将东西往不要脸的一家人身上丢,本来还想在使使苦肉计的杨承宗一家人只能灰溜溜的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