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杨玉蓉说送东西来,于青禾眼神亮了,全家上下都兴奋起来。
“这就对了嘛,毕竟咱们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不是吗?”
杨承宗一脸的欣慰,这死丫头总算是回过味了,表哥算什么?自己这个亲哥才是她的倚仗。
一家子人饭也不吃了,争先恐后的往前挤,生怕捞不到好处。
“姑姑,姑姑,我们这就跟你回去吗?”
“姑姑,表叔家是不是派了马车来接我们?”
“玉蓉啊,你说说你,那天就好好说,咱们直接就进府多好,这前前后后好几天,又浪费了不少银子!”
于青禾刻薄的脸上也挂上了点笑容,可说的话依然是那么刺耳。
身体却很诚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眼睛还直勾勾盯在下人提进来的东西上。
等看到只拿进来两个大包袱,一个食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可是没见到里面的东西,又不好立刻发作, 只能强压着脾气。
“要不咱们进房再说?”
看着他们一家迫不及待的样子,杨玉蓉心里有些好笑。
以前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动不动就叫自己扫帚星,随时骂骂咧咧,嫌弃倒不行。
要是待会见到里面的东西,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对自己那么亲热呢?
“哎哟,进什么房呀?这可是杨家表叔,桃花记的那个杨家,给的东西还能有错?”
杨佑祖的媳妇儿跟她婆婆一样势利眼,心里只想着炫耀,故意大声说道。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心理,纷纷附和,甚至迫不及待的想上来打开。
既然他们这么的迫不及待,那就成全他们呗!
杨玉蓉淡淡的笑了笑,上前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个不大的木匣子。
“这是我给家里孩子们的,算是见面礼,也算是添妆的吧。”
轻轻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几样赤金首饰,看着做工精巧、款式时新,却并没有他们想象当中那么华丽。
于青禾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也就看着好看,实际上价值没那么高。
将手探入匣子中, 随意取了一根儿金色镶嵌着米粒珍珠的芙蓉花钗,上手轻轻一掂。
本来就阴沉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轻飘飘的,这是打算糊弄谁呢?
“杨玉蓉,你这是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呢!”
“嫂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些可都是逐州府城最流行的款式,用的都是足金,还嵌着珍珠宝石呢!”
杨玉蓉一脸的惊讶,音量不由自主的提高,恰恰好让周围的人也听了个清楚。
这一家人刚才的张扬,本来就吸引了客栈里吃饭的人的关注。
姑嫂二人这两句对话,更是将好奇心提到了顶,好多人没忍住,站起身来,探头往这边的桌子上瞧。
于青禾那嫌弃的语气,让他们以为匣子里肯定是什么不入流的银饰。
心里还在想着杨家家大业大,怎么拿出来给亲戚的东西,也不怎么地?!
谁曾想,来的这位小娘子却说,里面都是金首饰,还都是时新的款式,一匣子金首饰,也算是大手笔了。
几个离得近的,瞧得清清楚楚,该说不说,人家小娘子说的没错,这一匣子金首饰,款式做工什么的都没得说。
“我的天,这些首饰可都是最新的款式,光是做工就值不少钱呢!”
“重点,重点是这都是赤金的,真金啊,这些东西就是拿来当陪嫁,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的排场喽!”
众人议论纷纷,杨承宗家的这一群人穿着不咋地,怎么连金子都看不上呢?
于青禾本来想着,当天见到小姑子时,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件件精品,今天来赔礼道歉,肯定也不能差。
也许是期望值太高,在众人眼里已经算是香饽饽的这些首饰,在她看来就是妥妥的轻视。
“杨玉蓉,你确定就是这些东西吗?”
“是啊,嫂子,这些还是我攒了好长时间的钱才买到的,怎么嫂子你们不喜欢吗?”
虽然于青禾嫌弃无比,可她的儿媳女儿们眼里却全是惊喜。
家里面的财政大权一直由婆婆(老娘)牢牢把着。
她们手里能有几件银饰和一两对当成宝的金丁香就不错了,哪见过这么精致的金饰啊!
刚才姑姑也说了,这些是分给她们每人一件的,她们怎么舍得拒绝?
只是,看看旁边婆婆(老娘)的脸色,就算心里再馋,也不敢出声气。
“呵呵,你作为姑姑,穿好的用好的,常用的一件首饰都能买这许多了吧?就拿这些东西来,也不嫌寒碜。”
“嫂子你这话从何而来?我一个带着爹娘寄居在表哥家的妇人,又不会挣钱,哪里买得起什么好东西?”
今天来的时候,杨玉蓉特地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身上的首饰也以银饰为主,掺了一两件金的,成色也跟准备的这些差不多。
现在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委屈不已:“这几样已经是我手里攒了好久才攒下的,唉,如果嫂子你实在嫌弃的话,我拿回去就是了。”
“行行行,另外一个包袝里面又是什么?”
杨承宗打断了姑嫂二人的对话,开玩笑,蚊子再小也是肉,这些东西可都是金子。
“哦,是爹娘给你们收拾的一些衣物!”
本来杨玉蓉想借这个台阶把金首饰给收回,可惜还是有聪明的人,也只能作罢。
将那个大包袱拉过来,快速解开,露出里面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
“这些都是娘跟我亲手做的,料子舒服,做工也用了心,让我给你们带来,路上换洗用。”
这次,杨承宗的脸也黑了,衣服,他们是缺衣服才千里迢迢跑来的吗?
“哼,我就说人家根本没把你这个长子放在心上吧?一堆衣服,呵呵,就这样的料子,他们也不好意思拿来。”
于青禾笑得很讽刺,那两个老不死的,居然拿一堆棉布衣服给他们。
其他人眼里也有着明显的失望,棉布衣裳,家里又不缺。
他们可是记得很清楚,那天爷爷奶奶和姑姑他们身上穿的,全都是绸缎,还绣着精致的花样呢!
“ 姑姑,你说路上穿,是让我们换上衣服跟你回杨家吗?”
场面陷入尴尬之时,一直拄着一根棍子,脸色阴晴不定的杨佑祖突然问。
“啊,我刚才没说吗?”杨玉蓉故作疑惑,“你们不是要回京都吗?我是来送行的呀!”
哦嚯,这下子杨承宗全家人都炸了。什么,送行?!
“你不是带杨家来道歉的?”
“道什么歉呀?人家又没做错!”
“他们家的小丫头把佑祖打成这个样子,还没做错?!”
“哥、嫂子,你们心甘情愿当人家的棋子,准备祸害表哥家,杨佑祖更是直接对木香下死手,人家只是让人给他揍了一顿,哪做错了!”
杨玉蓉不想跟他们一家子争辩,直接将事情挑明。
“我们什么也没干,而且杨大山家家大业大,两个儿子都当了大官儿, 拉拨一下,我们这些穷亲戚怎么了?”
“不怎么了!当初你们将我和爹娘净身赶出家门之时,我被你们污言秽语逼进道观做下人,爹娘那么大年纪,只能在街上支个棚子,连生活带做些吃食挣钱,风吹日晒、起早贪黑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别说这些没用的,不管怎么样,咱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你能享受,我们也可以!”
“你都跟爹娘断绝关系了,还有脸贴上来认表亲?你觉得有可能吗?”
“亲不亲姑表亲,我跟杨大山可是嫡亲的表兄弟,他现在过得好,难道不应该帮帮我这个表哥吗?”
“好大的脸,人家又不欠你的,暗地里搞小动作想害人家,又想占人家便宜,可能吗?!死了这条心吧!”
面对着一家人的无理搅三分,杨玉蓉格外淡定,立场很坚定,态度很坚决,这事儿没得商量。
“爹娘是不是老糊涂了?你都能跟着他们去享福,我们可是长子长孙,以后要扛幡打旗,怎么能让我们走?!”
“这个事情还真不用你们,爹娘和我以后都不会回京都了,后事由我全权负责,不用劳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