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可能会有点吓人,maybe,反正别半夜看】
如果说一栋大楼之下再建造了一个空间,地面或多或少会发生一些变化。这还是曾经因为烟雨楼台那个案子查阅有关建筑的书籍时所看到的一些知识点,可惜这些知识杂七杂八的在脑袋里并不能一下子整合,所以白天在旧楼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但现在李山突然无比确定慈丽医院那些未登记的手术、多出来的医疗器械使用和浪费记录,或许都发生在一个人们看不见的手术室。
而那笔钱…那笔巨额的钱财就是为着器官移植手术。
汽车一个左拐,重心猛地偏移,李山悬在胸腔的心也是没了落处。
他想起昨天白天和周弗在慈丽医院时,那个护士说的话,两个月前有一场手术。
而几天后还有一场手术。
如果真是平平…
希望还来得及!
施工队将整个旧楼拆除需要时间,但若直接挖地基可能会有坍塌的风险,几人只能慢慢等,况且通往地下的道路根本就找不着,也没有时间去找,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端了这一整栋楼。
当施工队开始拆除一楼的地板时,不知道是谁用大了力气,那个地板像天花板似的向下砸去,有个没站稳的工人差点掉了下去。
“他娘的怎么这么大个坑?”
“不是坑!是房间!”众人惊奇道。
果然如此!
地下有一整个空间!而地下的地下,还有空间!
探照灯在四周亮起,这一整个旧楼的地下…包括慈丽医院新楼的地下,经过专业人员确认——这腐朽的建筑下!存在着一个四层的地下室!
因为拆除而导致的灰尘四散,但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有着非常现代化医疗设备的地下医院,每一层都非常的宽,每层所涵盖的房间多达十几个。
这是何等大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空间啊。
因为害怕里面有人,所以拆除的时候都是小心再小心,但整个负一楼没有任何人。
岳晨暄领头走在地下负二楼,几人拿着手机导航往前走,一直到图标显示他们正在慈丽医院地底下才看到走廊尽头的围墙。
那些建筑工人也很好奇,正四处张望着。
“这建筑看着有些年头了,哪个大老板这么有钱,要在这地底建造这么大一个空间,还是多层的,这也花费多少钱啊?”
“有钱就是任性啊…”
感慨不断。
而随着说话的声音渐渐加大,几人头上的声控灯也亮了起来——这儿还没断电。
越往里走便觉得越闷,这儿氧气少,若在这待久了,怕是会缺氧,几人又沿着原路线返回。
负一楼到负二楼之间是有楼梯的,再往下就没有找到楼梯了,是工人敲出来了一个洞,方便他们下去。
“这什么情况?冷金旗他们家医院怎么还有…”钟弥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是一栋楼吧,这是在地底下的,说是一个空间吧,足足有四层。
“冷哥知不知道啊…“小岳也是惊掉了下巴。
现在这凌晨…大晚上的…鬼建楼?医院有地下室不奇怪,太平间嘛…但这足足四层,地壳运动把在地面上的四层楼送到地下了?
李山现在所想的不是这个是怎么建的?也不是冷金旗知不知道,而是平平在不在里面。
但他们这么大动静,地底下都没有反应,要么没人。
要么…
死了。
负一楼和负二楼没有任何人的踪迹,现在必须要去负三楼和负四楼看看,但这栋地下大楼虽然说还有电,但供氧设备好像已经停止运行了。
其实大楼底下还有四层空间并不奇怪,现在很多大城市的商场都会有,但商场用来透气的空间大,除了最底层的停车场有些闷之外,那些负一负二楼和正常楼层都没什么区别,但这里不同,这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刚刚他们下到负一楼和负二楼走了一遭,便觉得有些缺氧,别说去到负三楼和负四楼了。
如果再多些人下去的话,氧气只会消耗得更快。
“我已经让人送输氧设备来了。”岳晨暄挂断电话,他现在已经能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了。
闻言,李山点点头,他正在系腰间的安全绳,准备和钟弥迩下去看看。
既然找不到下去的路,他们所想的方法也很简单,通过工人们凿出来的洞,把他们吊着放下去,就像是矿工下矿一样。而且只下去两个人的话,坚持的时间应该能久一点。
之所以带着一个法医过来,就是担心这会有尸体,虽说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受害者,但以防万一。
岳晨暄有些担心,但没有阻止,就像相信冷哥一样,他相信李老师,至于钟弥迩,小岳觉得自己不够格来担心钟姐。
钟弥迩率先下去,到负三楼的时候,解开了安全绳,等到李山也下来,两人打着手电往四周一照,这才看清了负三楼的环境,像刚刚那两层一样,只有长长的走廊和无数个房间,因着这个洞没有打在边缘,所以他们既可以往左走也可以往右走。
“李老师,分头行动?”
“嗯。”
钟弥迩去了右边,李山则去了左边,光束左右分开,却显着这个走廊格外幽暗。
这有着医院自带的氛围,且更加的恐怖,像寂静岭的里世界。
明明是不透风的环境,却总感觉有风飘过。头顶上有声控灯,有时候路过一盏灯,会亮。有时候路过一盏灯,发出多大响声都不亮。
也不知道他们下来的那个洞,凿的是正中间的位置吗?左边走起来有点长,李山觉得有点不对,他走的并不是直线。
他打开手机导航定位点——这不是一个矩形,而是一个环形。
所以走起来觉得格外漫长。
两个光束渐行渐远,直到互相看不见。
长长的走廊,先看到光,再看到人。李山最近没怎么休息好,也没吃好饭,有些瘦了,气色也不太好,黑暗的甬道,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怦怦——
还有他的心跳声。
这熟悉的黑暗。
额角冷感冒出,自胃里再到食管再涌入口腔的反胃感,是八岁那年记忆一般的黑暗。
光束不再移动,李山停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小晖…你要坚持住…”
女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不对——不是耳边,是记忆。
许久没发作的头疼毛病又开始了,或许是缺氧,李山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不去回忆。
“小晖,眼熟吗?”
是许乐原!许乐原的声音!
李山猛的抬起手电筒照向四周,除了墙壁、走廊和推不开的门,没有别的,没有雕塑,没有塞满了人的身躯的雕塑。
下一秒,他猛地将手电垂直向下照向地板。
没有血染红的红色地毯!
呼——
呼呼——
或许是走的太远了,又或许是为了缓解头疼而大口呼吸着,这儿的氧气越来越少了。
李山有些头晕,扶着墙壁调整自己的呼吸。
“别睡,小晖…”
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是欧阳珍,不对,是容珍,是他妈妈。
…
光束重新移动,李山试着推了推那些“病房”门,全都推不开,他只好继续往前走,都到这儿了,不能半途而返。
这走廊再长,好歹也会有尽头。
嘎吱嘎吱——
咯咯——
咯——
身后传来声音,李山猛的回头,转身——手电光束所及之处空无一物。
他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又转身朝前走去。
冷汗越流越多,甚至全身上下开始觉得冷,胃部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李山没由来的想起了在侨园48号别墅最后一晚,他在书房门口看到的被拔了舌头的那人。
“谁?”
李山的声音从口腔出去,又被弹回。
咔嚓——
在他再次摸到一个门时,终于不是紧闭状态了,轻轻一推锁便松了。
李山摸上右边墙壁,摸到灯的开关后便开了灯,啪嗒一声,那灯光炸了一下后正常亮起。
这房间一切正常,装修像普通医院的vip病房,小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水,里面的卧室被子还没有叠,有些零乱的搭喇在床上。
应该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李山的视线落在地上掉落的一本书上。
《爱伦·坡短篇小说集》
看到这书封面李山便记起来了,红底黑毛,研一的时候,他室友爱看爱伦·坡,总说恐怖的东西读起来很有嚼劲。
应该是这个房间的原主人掉落的书,李山弯腰,伸手去捡。
可下一瞬,床底下慢慢伸出一只手,和李山同时碰到了那本书。
那就是人的手,除了指甲被咬的很短,有溢出血迹之外。那就是人的手。
饶是李山也被吓了一跳,他飞快捡起书,握紧匕首绕到床后。
“出来!”
这一声倒是让床下的东西给吓了一跳,将床顶的移动了一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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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弥迩走一步便打个响指,看头顶的声控灯亮不亮,走廊上的病房门她也是路过一个推一个,但不出所料推不动、打不开。
但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这儿空气不流通,但她还是闻到了腐烂的味道,越靠近味道越浓。
幸好准备了口罩,钟弥迩带上口罩朝着味道的来源走去。
屋内灯光完好,但进入的那一刻仿佛仿佛整个鼻子被丢进了化粪池。
甲烷严重超标了。
有尸体。
…
等钟弥迩回到安全绳悬挂之处时,李山还没回来,她往左边那个走廊望去,没有看到任何一点光束,喊了一句李老师也没有回应,倒是地面之上的人听到了,问了句发生了什么。
“有情况,先拉我上去。”
地面上的人将钟弥迩拉上去之后,才发现这法医表情不对,小岳有些担忧地朝下看去。
“李老师呢?”
“我和他左右分开走的,没见到他人。”
“待会儿我下去找他——你那里什么情况?“
“有死者。“钟弥迩话一出,围观的工人们吓得后退几步,“你们谁都先别进去,不要破坏现场,小岳——赶紧通知周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