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男人听着听着倒是觉得饶有韵味。
李山坐在他的对面，他蹲在李山面前，俩人像是朋友聊天似的，一点都不像绑匪和受害人。
“呵～”
李山轻笑一声，似乎对面那人…即使被他识破身份也不紧张，而且在他提到“二代”这个身份时，那人也没否认，看来真正的梅花，在这儿呢。
李山有种预感，这人的目的，和许乐原、和张娟都不一样，难道是为了那个东西来的？那个他思考了将近半年、翻遍了容珍留下的书才想出答案的东西。
“冷金旗出事或许不完全是你的功劳，但维金科技，有你的手笔——包括慈丽医院，虽然这医院本身是金家的，但在金夫人出事之前，金随基本上对于慈丽医院属于放任状态，而后才重新注资规整，再加上好几个家族的加入共同注资，慈丽医院并不算金家独一份，但管理者是金家人，对金家人那么熟悉，要么是他们自己，要么是金家未来继承人金初的身边人。”
“说回刚才，你没接触过我的父亲，你也没见过他，那你这个二代身份肯定是津州港爆炸之后来的，而一代梅花，也正是在那之后落网的，我猜吴连山也知道这个事情，因为一代梅花正是他亲手抓的，所以他在引导你这位…神秘的二代梅花出现时，会公开我父亲的照片，因为他知道——”
现在应该是白天，李山猜测自己虽然晕倒了，但应该没有晕倒很久，因为他醒来时是以侧卧的姿势倒在地上的，如果时间过去很久，他会觉得肌肉很酸痛才是。
这房子不像工厂也不像废弃工地，封得严严实实，倒像是…
“——我和我父亲长得很像，而你，在那一天，见到了我。”
吴连山本以为梅花会在闽城，没想到，在李山去闽城之前，那位神秘的梅花，就见到了他。
“我说的没错吧，周秘书。”
地面忽然动了起来，李山也终于判断出来，这空间，倒像是集装箱，封得严严实实，用来存放货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蒙面人忽然笑的猖狂，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小傅爷，李老师。”
他在李山对面站起身，而后又忽然弯下身子。
“不对吧，你还没说完，按你这个逻辑，金初身边的人有很多，见过你的人更多。”
“嗯。”李山点点头，“最终让我确定的，是你身上的味道，烧纸钱，冥府之路。”
这话倒是让对面那人一愣，他抬起胳膊肘闻了闻自己，隔着头套都能看到他的疑惑。
“这个香水，冷金旗的哥哥很爱用，你应该不喷香水，但今天金家兄弟俩出狱，你应该是和陆女士一起去接了金初，同一款香水用的久了，是会长时间保留在皮肤毛孔里的，你长时间和他待在一起，味道虽然不浓，但也会沾上，而且…慈丽医院起火那天，我也闻到了。”
“你属狗的？”
“任何东西只要留存过，就会有痕迹，周瞻。包括你，包括我。”
-
“冷哥。”
岳晨暄的电话打来时，冷金旗正在交管局查监控录像，那两辆开出去的车都是走了明路的，按以往的记录来看，并没有任何奇怪的点。
“说。”
冷金旗并非生了岳晨暄的气，只是心中烦闷，这一次，他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从闽城就开始的预感，这一次终于要降临了吗？
太措手不及了，真的太措手不及了…
“整个津州城已经将近封城了，包括海港，每个出入口都有人负责查验。”
“嗯。”
冷金旗也没有和小岳客气，小岳这行事作风，也倒是越来越像他冷金旗了，他这把吴连山想要的刀，后继有人了。
“放心冷哥，不会影响居民正常出行，就是多了几道程序。”
“好，有心了。”
“冷警官——”
外面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的通话，冷金旗摁了视频暂停键，回头看向来人。
那人跑得气喘吁吁，拿着一个报案条子。
“刚刚有人来报警，登记的住址是昭园，他说他的车被人撬锁偷开走了，车牌号码正是你查的那个！”
…
整个昭园被围了起来，不免有业主抱怨，但听说是因为有住户在家里被绑架了，还有住户的车被偷开走了之后，那几个抱怨的业主又悻悻住了嘴，瞧了眼那些警察，恨不得让他们把自己住的那一层也包围起来。
也不怪住户们害怕，最近几年津州一直不太平，连最纸醉金迷的东区澳方嘉铂酒店都曾被歹徒埋下炸药，各种案子更是层出不穷，他们也很害怕，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这会儿又开始了。
津州莫非要变成哥谭不成。
吴连山也知道了李山被绑架的事，这一次他倒是亲自来了，拄着拐杖站在冷金旗身边，倒让冷金旗讶异。
“师傅…你？”
“年轻不懂事，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之后，消耗的东西开始由内而外显现了。”吴连山自个儿也无法接受自个儿变成这样，但这是早上收到李山被绑架的消息后，突然气上不来了，晕倒在地上后摔到了膝盖，这会儿傍晚了，只得拄着一个拐杖。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几十年前他抓捕罪犯时从五楼摔下来落在汽车顶上都能冷着脸继续追赶，这会儿只是轻微磕了一下，就这样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担心自己的膝盖还是担心自己为何会喘不上来气。
李山被绑架，那人留下一张梅花扑克，这不是他这几年一直期待的吗。
红桃出现了，方块也出现了，而现在梅花…像一代梅花一样，最后一个出现了，这不是他为李山铺好的，长达二十几年的路吗？
怎么计划的最后一步走上了正轨，他吴连山，反而害怕了？
接手这案子的是姜熠，像吴连山一样，李阅川也收到了消息，全是冷金旗拿着他充满电的手机打电话通知的，这样的情况——不就是那两位想要看到的吗？
冷金旗毫不手软，既然要开始痛苦，那就一起。
姜熠正带人一个一个排查，一辆车一辆车的验证，这里的住户并不多，好几层都还未卖出去或者租出去，花费的时间也并不需要多少，只是回来时，脸色有点难看——也并非难看，带着些许纠结。
“说。”
吴连山看出了她的犹豫，他也不知道，这姜熠只是去查了所有昭园的住户，怎么会带着一副这样的表情回来。
“冷警官，这昭园不止一处你哥哥的房产。”
“这怎么…”
“其中一辆进入的车，是在金初名下的。”
这回三人都挂上了姜熠同款表情，若不是知道金初和冷金旗同一时间释放，根本没时间赶回来干这些，姜熠都要怀疑这金家——当然不是怀疑金初绑架了李山——这金家是沾了谁的晦气，官司一件一件的。
“那辆车进来后有出去过吗？”
冷金旗迅速掏出手机拨打电话，那边嘟嘟了两声之后就被挂断了，金初经常这样，这边在津州的冷金旗倒是没怀疑他哥那边出事了，转而又拨通了一个前段时间才存下的号码，但不等那边接通，冷金旗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吴连山也满是担忧，这事儿开始不受控制了，他基本能猜到，带走李山的十有八九是真正的“梅花”，那个陆云飞，多半只是个明面上挡枪的。
冷金旗没有回答，面部表情却骤然结冰，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或许在用力一点，手机将扭曲碎裂在手里。
“我哥在昭园的房子，一个我住着，一个——”
冷金旗抬头，看向了另一栋楼。
他怎么忘记了，他那月薪二十多万的秘书。
“前几年作为年终奖给了他的秘书——周瞻。”
周瞻！周瞻！
就是周瞻！
他和李山出车祸住院时，看到的那一副全是梅花牌的扑克，是周瞻跟着金初来探望时放进去的！
真他娘的藏得深！
众人不知道冷金旗怎么了，只见他反身一拳砸在了车门上。
“冷哥冷哥——”
被赶来的岳晨暄拉住后，冷金旗的电话响起，来电屏显上跳跃着周瞻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