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金色的阳光终于从峰林背后出来。
最先露出的是一线细窄的金红色边缘,像是有人握着蘸饱了金粉的笔在峰峦的轮廓上轻轻画了一道。
看到这一幕,韩云飞立刻叫醒高媛媛和刘一菲。
“媛媛,茜茜,别睡了,太阳出来了。”
听到这话,高媛媛和刘一菲的眼皮同时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一条缝。
“快看快看,太阳出来了!”
高媛媛第一个叫出声来,声音里刚才的困意一扫而空,带着孩子似的兴奋。
她扯了扯身上的毯子,整个人往韩云飞肩上蹭了一下,又立刻坐直了身体。
刘一菲也慢慢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睁大,目光定定地落在那轮正在攀升的太阳上。
韩云飞坐在中间,看着两个方才还在打瞌睡的人此刻精神奕奕的样子,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没有说话。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日出持续了不过十来分钟。
当太阳完全跃出峰林线,整片山谷都亮了起来的时候,天边的颜色反而渐渐淡去,变成了一片通透的浅蓝。
“值了。”高媛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这一眼,昨天爬的那几个小时就值了。”
刘一菲点点头,把毯子又裹紧了些,目光还舍不得从远处的峰林上移开:“我都想把这一幕拍下来,可惜没带相机,手机的像素又差……”
又坐了一小会儿,等到山谷里的雾彻底散尽,天色完全透亮起来,韩云飞才站起身,把毯子叠好收进背包:“行了,下山吧,回去还能赶上午饭。”
三个人开始拆帐篷。
韩云飞把帐杆一节一节地抽出来收进收纳袋,高媛媛和刘一菲在边上帮忙把外帐和内帐叠平整,几个人配合着把东西塞进了背包里。
韩云飞最后绕着营地走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垃圾,就连昨晚做饭时掉落的几粒米都被他捡了起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多了,将近一半的路程都带着缓坡向下的趋势,脚步轻快了不少。
高媛媛甚至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后面的人快一点。
刘一菲跟在中间,登山杖在碎石路上哒哒地点着,节奏稳定。
韩云飞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女生的背影在晨光中一深一浅地晃动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松弛感。
回到景区门口的时候刚过九点半。
门口已经热闹了起来,旅游大巴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广场上,导游举着小旗子在集合队伍。
三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回酒店,上车后高媛媛几乎是靠着座椅就闭上了眼睛,刘一菲也把帽檐拉下来盖住脸,歪着头靠着车窗补觉。
韩云飞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掠去。
回到酒店,三个人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进了电梯。
高媛媛在电梯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渗出了泪花:“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先回去泡个澡,然后睡到天黑。”
“我也是。”
刘一菲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倦意:“睡袋虽然暖和,但还是酒店的床舒服。”
韩云飞对这番想法也深有所感。
电梯到站,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韩云飞把背包扔在玄关,脱了冲锋衣和登山鞋,走进浴室拧开热水。
余下的一整天,三个人都没有再出酒店。
高媛媛泡完澡之后睡了大半天,刘一菲叫了客房服务送了碗面到房间吃完也跟着睡了。
韩云飞在房间里打开笔记本处理了一些邮件,看了几份项目文件。
中途又跟王晶花通了电话确认收购某大文学的初步接触情况,然后也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韩云飞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他站在窗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张家界的山影,然后拿起手机给高媛媛和刘一菲各发了一条短信:“收拾好了吗?我准备出发去机场了。”
短信刚发出去,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刘一菲打来的:“云飞哥哥你在大堂等我,我马上下来,媛媛姐说她也好了。”
韩云飞说道:“好。”
几分钟后,三个人在大堂碰了面。
三人没有多寒暄什么,一起打了辆车去了机场。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在播报着不同航班的登机信息。
韩云飞换好了登机牌,转过身来看着送他到安检口的两女。
“这两天玩得挺开心的,”他笑了笑:“你们回去拍戏也别太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高媛媛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但也没多说什么:“一路平安。”
刘一菲抬了抬墨镜,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云飞哥哥回去之后别光想着工作,该休息就休息。”
韩云飞冲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他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进了登机口的方向。
两个小时的航程平稳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韩云飞在飞机上小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飞机落地,到达大厅。
他开了手机,屏幕刚亮起来就跳出一条短信和两个未接来电,是曾梨。
他还没来得及回拨,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放到耳边,曾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焦急:“云飞你可算开机了,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刚到京城,还在机场呢。”
韩云飞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怎么了?”
“下午央戏有个演讲,你忘啦?”曾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我记得,没忘,”韩云飞笑着说道:“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已经回京城了。”
“行,那你直接来央戏吧。”
曾梨的语气轻快起来:“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我请你尝尝我们央戏的食堂,然后下午我带你转转学校,正好下午演讲。”
韩云飞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没什么问题。
他本来下午也没有其他急事,于是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打车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左右能到吧。”
“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韩云飞笑着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拉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坐进一辆浅蓝色的出租车里。
“师傅,去央戏。”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之中。
韩云飞靠着车窗,望着那些熟悉的城市街景,脑子里已经在慢慢转着下午要讲的内容。
一个小时后。
韩云飞付了车钱,推门下车,站在了央戏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