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吴问!
他自己爬过来了,而且显然保持着清醒和警惕!
四人心中高悬的石头,在这一刻“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绷紧的神经略微一松。
同时猜测,看来吴问是被吴偕和胖子那没什么准头、却歪打正着的雪块砸中,并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悄然匍匐过来查看情况,并且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警戒距离。
现在有吴问在,他们就可以彻底放下对后方的顾虑,全身心投入到对前方两个“异常队友”的追捕中。
追!
四人再无后顾之忧,眼神瞬间变得专注,将体能和注意力催发到极致,朝着前方那两道疯狂爬行的身影,发起了全力追击。
可很快,张起陵他们发现吴偕和胖子跟两条泥鳅似的,滑不留手!
这俩人速度快得离奇也就罢了,更让张起陵他们憋屈的是,对方竟还玩起了战略兵法。
吴偕和胖子直接进行“Z”字形机动,让身后“追兵”难以预判和锁定。
更离谱的是,在如此高速的爬行中,两人还有余暇,不知用什么方法,快速地在彼此腰间系上了一根绳索!
那绳索在两人之间绷直、晃动,成了连接彼此的纽带。
当黑眼镜从侧翼暴起,伸手去抓胖子的背包时,吴偕就会将胖子用力往自己身侧拖,使其堪堪避过。
而当解禹臣凌厉扑击,对着吴偕使出一记擒拿手时,胖子则同样回拉绳索把吴偕拽到身边,精准卡位。
一拖一拽,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就特么离谱!
追击四人组:令人发指!
“呸呸呸!这俩小子什么时候练的这手?!”
黑眼镜又一次扑空,差点啃了一嘴雪,忍不住低声嘀咕。
这绝不是吴偕和胖子正常状态下能有的反应和配合,他们好似被某种东西“附体”了。
东北这地方“地仙儿”多,难不成刚才有俩黄皮子路过,恰好看上了吴偕和胖子,要把他们带走出马去??
解禹臣和陈玟锦脸色也不好,心越来越沉。
不能这样下去了!
张起陵眼中寒光凝聚。
追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这完全迷失方向、环境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任何脱离既定位置的无效移动,都是在增加不可控的风险。
而且,吴偕和胖子的状态明显异常,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更可能对他们自身造成伤害。
就在黑眼镜又一次猛扑,试图再次抓住胖子的背包带,而前方绳索再次绷紧,要将胖子拖走的刹那——
张起陵双腿在雪地中猛地一蹬,积攒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
他整个身体如同摆脱了地心引力,从匍匐状态凌空跃起,朝着前方吴偕和胖子两人之间的位置,纵身扑去!
他的目标,是同时压制两人,至少抓住那根绳索。
黑眼镜、解禹臣、陈玟锦的心瞬间提起,目光齐齐锁定那道凌空扑出的身影。
可下一瞬,张起陵扑空了。
他穿过吴偕和胖子前一秒还存在的那个位置,只扑到了一片乳白空气,和下方坚硬冰冷的雪地。
而吴偕和胖子的身影随之模糊了一瞬,又很快清晰,依旧出现在前方。
张起陵伏在雪中,没有立刻起身。
他脖颈微抬,碎发下的双眼锁死前方。
“吴偕和胖子”依旧匀速爬行,与他之间的距离,竟与扑击前分毫不差!
前面的,已经不是吴偕和胖子了!
张起陵维持着匍匐的姿势,对着身后追近的黑眼镜、解禹臣和陈玟锦,做了一个掌心向下,五指并拢,水平一挥的动作。
——停止追击!
陈玟锦正想做手势回应什么,却惊讶地发现周围风声一滞,风速锐减。
暴风雪,正以一种快得违反常理的速度,急剧衰退。
上一秒还是九级飓风咆哮,下一秒就急速跌落,最后几不可闻。
整个减弱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快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听觉出现了问题。
雪粒也以同样的速度,变得稀疏、零落。
黑眼镜在风声停止的那一刻,立即单手撑地,翻身而起。
他快速扫视四周:“这地方有问题!”
解禹臣和陈玟锦也抬头环顾。
“风停了?”
“一点风也没有了。”
两人对视一眼,准确的说,是脸上感觉不到任何气流的拂动,甚至连最细微的空气对流都快消失了。
长白山山腰,暴风眼过境,怎么可能转瞬就进入这种绝对无风的寂静?
黑眼镜、解禹臣、陈玟锦三人下意识维持一个姿势不变,高度戒备。
就在这时,一直面朝吴偕和胖子消失方向的张起陵,突然毫无预兆地回过头。
“吴问?”
其他三人闻声,防备动作一滞,条件反射地循着张起陵的视线望去,同时屏住呼吸,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乳白中浮现……
几秒钟过去,什么都没有。
他们身后,空空荡荡的。
吴问,不见了!
“啧,咱们早就中招了啊。”
黑眼镜换了个姿势,语气中带着不爽。
同时,张起陵、解禹臣和陈玟锦已查看起手机、指北针和定位手表。
结果,手机信号空格,指北针醉酒式旋转,手表定位功能持续‘解析中……’。
“定位失效,但组网光点还在。”
但陈玟锦注意到,手表上其他功能模块仍在正常工作。
只见屏幕下方代表团队组网成员的七个光点,此刻赫然分成了三处!
其中,吴问落单。
这也证实了,刚才跟在四人后方的那个“吴问”,是假的!
这时,黑眼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墨镜后的眼睛扫过另外三人,语气带着探究。
“等等。刚才咱们回头看见的‘吴问’,你们谁看清楚了他具体什么样?或者,他做了什么动作?”
“他在挥手。”
张起陵、解禹臣和陈玟锦异口同声。
黑眼镜紧接着追问:“他挥的是哪只手?”
被询问的三人再次同时开口,但答案却出现了分歧。
张起陵:“左手。”
解禹臣:“右手。”
陈玟锦:“左手。”
黑眼镜突然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古怪笑容。
“我看到的,是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