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心知,天帝不会主动安排这些职位,一切皆需自己争取。他在同伴面前,从不显露这份心思。
他念及并肩伙伴,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失半分颜面。
“如此说来,我们都成了天庭正式在编的神仙?”
“本以为集齐十七颗佛骨舍利方能修成正果,没想到跟随师傅,如今便有神位,即将赴天庭任职。”
“那搜寻佛骨舍利的任务,难道要半途而废?”
“这未免荒唐。”
炎龙在旁兴致高昂,他明白师傅所言,是为让众人安心,知晓跟随徐来,前路必定安稳。
他坚信,伴在徐来身边,未来必有福报,对为众人筹谋的师傅,满心感激。
他暗自发誓,定要助师傅完成天帝之命,如此赴天庭任职,方能问心无愧。
白素素在旁难掩欣喜,她本是徐来的妻子。
她早已在天庭拥有专属府邸。
此前见伙伴无安身之处,她将担忧藏于心底,不便对徐来说。
徐来向来麻烦缠身,无人知晓他在天帝面前能否顺遂。
稍有不慎,便可能粉身碎骨。
更何况,他本是十七颗佛骨舍利之一。
他清楚,若未在集齐舍利前为伙伴铺好后路,一旦自己魂飞魄散,伙伴们的下场必定凄惨。
众人的结局,恐难圆满。
是以,白素素以师娘之责,早已暗中为众人筹划,只悄悄告知徐来。
如今见徐来趁众人熟睡,重返天庭为大家求来御马监差事,这份清闲稳当的职位,实属三生有幸。
官职虽不高,却正式入天庭编制,此后再无山精野怪敢招惹“九二三”一行人。
只因他们背后,是整个天庭。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这也了却我一桩心事。此前我便与众人说过,追随你们夫妻的伙伴,该有怎样的归宿。
历经千辛万苦,若最终无半点名分,实在令人心寒。
如今你为众人谋得此份差事,官职虽小,却是实实在在的安稳,我总算对得起大家。
“师娘,您切莫这般说。我们追随您与师傅,从不是为了谋求好处。”
能常伴左右,学艺长见识,于我们而言,已然足够。
何况我们追随师父,本是为天下苍生而行,岂会贪图这些俗利?
我们心意与你们相通,莫要将我们的追随看得这般功利。
虽随你们能增广见识,可我们自始至终,心向正道。
绝不可有半分私心。
正因师父的人品胸襟,与平日的照拂,我们才甘愿相随。
我们追随你们,从不是为了天庭御马监一职。
即便无此差事,我们也会守在你们身侧。
此事毋庸置疑,我们绝不会离开。
一旁的小朵开口道。
他跟随徐来已久。
时日比师娘白素素还要长上许多。
徐来待他向来亲厚,他心中对师父满是感激。
爱屋及乌,对师娘白素素也极为敬重。
此刻听师娘这般言语,他心中颇感不快。
不愿师娘曲解他们的追随,以为是贪图利益。
众人追随,绝非为了好处。
我们只是为了完成心愿,修得正果罢了。
“是是是,有你们娘俩在,我们便如同吃了定心丸。”
“有你们在,再难的事也能妥善解决。”
“我并无他意,只是怕你们误会我们是为好处而来。”
“若真是如此,师娘便不懂我们的心意了。”
我本是海口一妖,能与你师父徐来结缘,乃是天意。
既是天赐机缘,天帝若愿相助,自会为我们安排契机。
我方才只是随口一提。
你们不必放在心上,也莫当真。
白素素说着,轻轻舒了口气。
她未曾想,自己一时失言,竟被当众反驳。
小朵母女看似温婉,她未料她们被冒犯时,会即刻回护。
好在旁人并未见怪,场面才未尴尬。
她抬眼看向炎龙,见他面无怒色,悬着的心方才放下。
众人闲谈间,山外忽然传来凄厉惨叫。
伴着阵阵打斗之声,清晰传入玉柱洞。
洞内众人皆眉头紧锁。
白素素此刻不愿任何人离开山洞。
她侧头,低声对众人道:
“外面不知生了何事,我们安心留在洞内,切勿外出。”
“等外面平息再作打算,莫一听动静便莽撞冲出去。”
“谁知晓外面藏着何等凶险?”
“我们难得清静几日,不必外出惹事。”
“外界恩怨因果,由他们自行了结便是。”
“我们不必多管闲事,莫忘了还有正事要办。”
徐来听了白素素的话,心中微有不悦。
白素素素来仁善体恤,此刻却这般置身事外。
这绝非她平日模样。
徐来只觉,妻子久居安稳,失了往日慈悲。
他本是妖身,凭苦修方得成仙。
他绝不能容忍妻子对世间危难视而不见。
徐来径直对白素素道:
“不可如此说,外界之事,皆可能牵连我们。”
“若寻常百姓遭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理当前去解救,这才是顺天道、守本分。”
“若只为自保,不顾他人死活,我们修行的初心何在?”
“不正是为了让天下人皆能安乐无忧吗?”
“若只顾独善其身,漠视他人苦难,绝非我所愿。”
“我们修行多年,若连此理都不懂,便是违背初心。”
“想不通这一点,便不必再求成仙。”
徐来虽未明指,可句句都在纠正白素素。
白素素脸颊瞬间涨红。
她未料今日诸事不顺,开口便是错。
刚被小朵驳斥,又被丈夫当众说教。
她心中有气,却无处发作。
只得尴尬解释道:
“我并无他意,只是你刚从天庭归来,身心疲惫。”
“我不愿你贸然涉险,况且我们法力并不算高强。”
“那声音透着诡异,绝非寻常人所能发出。”
“我才劝大家暂留洞中,以免白白冒险。”
“未想你竟如此看我。”
“你既执意要去,我便与你同往。”
“好让你知晓,我从不是自私冷漠之人。”
“你若仍这般想我,我们便无话可说。”
白素素心中委屈又气恼,丈夫当众不给她留颜面。
让她日后如何面对众人?
她与徐来虽心意相通,可这般直白指责,实在难堪。
徐来看向白素素,反倒觉得她生气的模样颇为可爱。
未想她竟真的动了怒。
她这副神情,让他心头微动。
他轻笑一声,对白素素道:
“好了,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你莫生气。”
“我们修行求道,自当坚守本心。”
“只是外界情况不明,你们安心留在洞内便好。”
“你不必随我前往,若遇危险,我恐无暇护你。”
“我放心不下你们,安心待在洞中即可。”
“我先出去探查一番。”
徐来说罢,径直离开玉柱洞,朝洞外疾驰而去。
徐来凌空不过片刻,便见山野骤然腾起冲天烈火。
周遭林木,尽数被烈焰吞没。
徐来不明缘由,抬手挥袖,一道白光破空而出,化作洪流,将整山大火尽数扑灭。
山林间浓烟滚滚,此景平日极为少见。
玉柱山外皆为百年灵木,寻常火种难以引燃。
莫非有妖邪设下调虎离山之计,引他现身?
徐来心念微动,掐指一算,便知事情原委。
他俯冲落地,只见一狼一虎正激烈缠斗。
徐来出手将二兽分开,施法化为人形,方知是狼首领与虎头领。
他心中诧异,自己离去未久,本拟次日午后再告知天界之事。
不料短短时辰,二人竟无端大打出手,所为何故?
徐来满心疑惑,目光落向二人,欲察其神色。
虎头领一眼认出徐来。
他顿时喜出望外,堆笑上前欲拜,被徐来抬手拦住。
虎头领连忙拱手,对徐来道:
“大人,您是刚从天庭归,还是尚未启程觐见玉帝?我等在荒山苦候多日,实在难熬。”
“一想到好事将近,心中不胜欢喜,不知天帝会如何安置我等。”
“若能在天庭谋得闲职,我等必感恩戴德。”
“先不必说这些。”
“我离去不久,你二人为何竟至动手?”
“莫非是为我向天庭求职,争抢位次?”
“我从未许诺官职,你二人却不顾情义,全然不似当初追随我的模样。”
“为何只剩你二人?其余同伴何在?”
“山中大火,从何而起?”
“是你二人纵火,还是另有隐情?”
“有实情便速速说来,我可从轻处置。若真是你等所为,天庭差事休要再想。”
“我绝不姑息作恶之辈,你等静待惩处便是。”
狼首领与虎头领闻言大惊,满心惶恐。
二人好不容易依附徐来,不愿错失良机。
虎头领当即跪地,连磕三个响头,急道:
“大人,我等绝未做此等事!我二人仅在此暂留,其余兄弟早已归洞。”
“山林大火,我等亦不知缘由。”
“起火前,我等闻得一阵刺耳笛声,直扰心神,令我二人昏乱互斗,才有方才一幕。若非大人及时阻拦,我等必两败俱伤。”
“那情景实在可怖。”
“定有人暗中加害,不愿我等安稳。”
“我等本非此山生灵,滞留半日便遭暗算。我等修为浅薄,还望大人做主!”
幕后之人是谁,我等毫无头绪。
“大哥所言极是,正合我意!”
我二人不过嬉闹,竟遭人暗算。大人已是天庭二品仙官,法力高强,求大人为我等主持公道,此后我等唯命是从。
追随大人仍受欺辱,大人不可坐视,务必为我等撑腰。
狼头领说话间颇有山匪之气,他暗想,众人既尊徐来为大哥,受辱时便该出头护佑,方配大哥之位。
否则,要大哥何用?
他心中便是这般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