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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另一处,胡亥府邸。

府内一片死寂,只有昏暗的烛火摇曳。被杖责了五十杖的赵高,此刻正趴在床上,后背的衣衫已被鲜血浸透,狰狞的鞭痕清晰可见。他嘴唇紧抿,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胡亥则坐在一旁,双眼通红,脸上布满了被父亲抛弃的绝望和对扶苏的刻骨怨恨。他的身上还带着殿前被踹的疼痛,每呼吸一下,胸口都像被撕裂一般。

“老师……我完了……我彻底完了!”胡亥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父皇他……他竟对我下如此狠手!他根本就不在乎我!都是扶苏那个伪君子!他害我至此!”

赵高艰难地抬起头,脸上挂着阴冷的笑意,嘴唇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声音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坚定:“公子说得是。长生不老,那是凡人无法抵挡的诱惑。陛下虽雄才大略,但毕竟也是凡人,一样惧怕死亡。只要我们能在这方面抓住陛下的心,扶苏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靠边站!”

胡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长生!对啊!父皇最在乎的,最执着的,就是长生不老!他为了寻仙访药,不惜劳民伤财,修建宫殿,派遣方士出海!

“只要我们能为陛下找到‘仙人’,献上‘仙丹’,让陛下龙颜大悦,还怕没有复起之日吗?”赵高的声音低沉,“届时,扶苏在‘长生不老’面前,将一文不值!陛下一旦得到仙丹,他的眼中,将只有我们!”

胡亥猛地抓住赵高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老师!那去哪里找仙人?去哪里寻仙丹?”

赵高压低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如同恶魔的低语:“东海!”

“东海?”

胡亥眼中的狂躁瞬间凝固,那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他死死盯着赵高,呼吸急促,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老师是说……真的派人去找徐福?可是父皇找了这么多年都杳无音信,我们现在去,哪怕船队再快,没个一年半载也回不来啊!等到那时候,扶苏早就坐稳了太子位,我的骨头都能打鼓了!”

赵高从床上挣扎着撑起身子,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嘴角抽搐,但他眼中的阴狠却越发浓烈。

“公子,真的徐福找不找得到,不重要。”赵高声音嘶哑,带着一股血腥气,“重要的是,陛下想找到。”

胡亥愣住了:“什么意思?”

“陛下求仙,求的是一个‘信’字,求的是一份‘希望’。”赵高冷笑一声,示意自己的女婿阎乐上前,“只要有一个‘活着的徐福’,或者说,一个见过神仙的活人,出现在陛下也面前,哪怕他手里拿的是一块烂泥,在陛下眼里,那也是通往长生的钥匙。”

胡亥不笨,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脚下踩得瓷片咔嚓作响:“假的?找人演戏?这可是欺君灭族的大罪!万一穿帮……”

“富贵险中求。”赵高打断了他,“况且,我们不需要自己去演。我们需要一个本来就该死,但为了活命,什么瞎话都敢编的人。”

他转头看向阎乐:“那个王梦,还在吗?”

阎乐躬身道:“回岳丈,还在琅琊郡沿海一带。此人原是郡中负责海运的小吏,三年前因贪墨军粮被革职,后来流落海上做了海寇,前些日子在那次风暴中船毁人亡,他断了一臂一腿,被冲上岸,如今在渔村里苟延残喘,靠乞讨偷盗为生。”

“断手断脚?好!太好了!”赵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身体越残破,越像是遭了天谴,这戏才演得真。”

他指了指桌上的舆图,

“阎乐,你亲自去一趟琅琊。带上足够的金子。”赵高压低声音,语气森然,“告诉王梦,他那条烂命,有人要买。要么烂在泥里被野狗分食,要么,用他的舌头,换一场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只要他按我教的话说,事成之后,我保他做一个安乐翁。”

胡亥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父皇重新宠幸他的画面:“那……凭证呢?光有人不行,总得有东西。”

“东西?”赵高诡异一笑,“放心,会有的。”

……

东海之滨,琅琊郡外的一处荒僻渔村。

这里没有咸阳的繁华,只有令人作呕的鱼腥味和腐烂的海草气息。海风裹挟着湿气,像是无数把钝刀子,割在人身上生疼。

王梦躺在一艘废弃的破船底下,浑身裹着散发着恶臭的破渔网。他仅剩的一只手里抓着个破葫芦,正往嘴里倒着劣质的浊酒。浑浊的酒液顺着杂乱的胡须流下来,滴在他空荡荡的左袖管上。

他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烂人。做过官,当过贼,杀过人,如今却连条野狗都不如。

“王梦?”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王梦费力地睁开那只独眼,看到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大汉围住了破船。为首的一人,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滚……”王梦打了个酒嗝,翻了个身,“老子没钱,肉也是酸的,不好吃……”

“哗啦!”

包裹被扔在他面前,系绳松开,黄灿灿的金饼子滚落出来,在灰暗的沙滩上刺眼得要命。

王梦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残肢的剧痛,像饿狼扑食一样扑向那些金子,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狠狠一咬。软的,真的!

“这……这位爷……”王梦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独眼中全是贪婪,“您是要杀谁?还是要放火?只要您说话,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阎乐蹲下身,嫌恶地掩住口鼻,看着这个为了金子可以出卖灵魂的废人:“不让你杀人。让你去咸阳,见一个人。”

“咸阳?见谁?”

“当今陛下!”

王梦手里的金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恐惧:“爷……您别开玩笑,我是逃犯……见皇帝?那是剐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