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墨珏一愣,“什么法子?而今他荒废仙南府的公务,陪着我在此地受苦,已然死心塌地了。”
“还不够。”
石德道,“郡王,朝廷现在下令,要处置康王一系,对王妃一系态度不明,是以他身为芍郡主的夫婿,尚且有几分侥幸在,至少他进退都可,而郡王您不同。
小的们几个跟着您,已然是孤注一掷,不成王便是寇。”
盛墨珏眸光闪了闪,“你说的,有些道理。”
“可是,而今我身边得用的人不多,才智堪比楚博源的,更是一个都没有,我若得罪他,岂不是自讨苦吃?沿路,包括到了铁砂卫,也需得他出面才能顺利通过。”
石德却道,“郡王,若他有异心,咱们此行去铁砂府,岂不是狼入虎口?谁知道那冷松县是个什么情况?
不如听小的一言,且试试他的真心,若他真的能死心塌地为郡王分忧,定然也不会因为郡王的试探而心生怨怼。”
盛墨珏望着他,“你且说说看,如何试探?”
“明日,便是此地兵卒吃药的日子,营帐中的药丸管够,煮药之时,多煮一枚蛋,送予楚先生尝尝?”
盛墨珏倒吸一口凉气,“此乃控制这些人的绝密之药,据说长期吃了......”
他压低声音,“吃到四五十,人就废了,他如何肯吃下去?”
“郡王往后对楚先生好些,日日送滋补药材,想来也不会真同这些兵卒一般,他若对郡王一心一意,定能长命百岁。”
“......”
盛墨珏沉默了。
见他还在犹豫,石德又凑上前,“郡王,他日若大业有成,或是成为一方霸主,天下贤士无不听宣,一个小小探花郎而已,可就不够看了。”
“.....其实,主要是他那届殿试惊才绝艳之辈太多,有陆家兄弟在前,他再被压一头,父王也曾说过,楚博源之才,远胜诸届状元郎。”
闻言,石德的笑僵住了。
也罢,郡王说不听,他枉作小人了。
石德本想退出去,却听到盛墨珏道,“也罢,你也是一心为我,既然如此,明日送去给楚博源的药蛋,你来送。”
石德忙道,“是。”
......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吃了古午时给的药丸,他今日生龙活虎,神清气爽。
洗漱完,正要用米粥,却见盛墨珏的亲信石德捧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楚先生,郡王命我来给您送菜。”
说着,打开碗盖,却见里面赫然躺着一个黑乎乎,像是茶叶蛋的东西。
楚博源来到山谷,第一件事就是查清楚了“药蛋”之事,而今见这一枚药蛋捧到跟前,不由挑眉,“怎么?郡王是信不过在下?”
石德笑着将碗端到他的米粥旁,“楚先生多虑了,这是后厨特意做的,每一位先生都有呢。”
楚博源似笑非笑,“好,你放下,回去替我谢谢郡王。”
石德不走,“郡王说了,让小的伺候您用膳呢,一定要让您满意。”
楚博源变了脸色。
他用筷子将药蛋戳了个对穿,哼道,“这蛋,有些眼熟。”
石德脸上仍旧挂着笑,“同一个后厨药煮的,手法一样。”
楚博源嗤笑,“想来,里面的药材也是一模一样吧?”
石德笑而不语。
楚博源张嘴,一口将“药蛋”咬开,囫囵嚼了几下。
咽下后,他举着手里剩下的小半个“药蛋”,对石德笑着说了一个字。
“滚。”
石德眨眨眼,“楚先生,得整个吃下,这东西少了多了都有讲究,吃少了也坏事。”
说着,他退了出去。
点到为止。
料想楚博源也不敢不吃剩下的。
谁知,等他出去后,古午时飞快跑到楚博源身后,伸出脚卡在对方双腿中侧,然后在他两肩胛骨中间用力拍打。
力道之重,让楚博源这个尚且算健壮的书生整个人头脑发昏。
还未反应过来,就发觉自己的胸腹被古午时用拳头猛砸。
动作又快又急。
下一瞬,楚博源只觉喉咙翻涌,“哇”地一声,将方才咽下去的半个蛋吐了出来。
古午时怕他没吐干净,连连挥拳。
楚博源痛得差点昏厥过去,用尽力气才往前冲了几步,瘫软在地。
他伸手,颤巍巍地指着古午时,“你,你.....哇。”
这一下,连带着之前的米粥都吐了出来。
见他吐得昏天黑地,古午时放心了,站到一旁继续当个沉默寡言的小厮。
好半晌,楚博源缓过劲来,翻着白眼有气无力道,“你,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
怎么不直接把他打死算了?
古午时哼道,“这是小公子传给东海水师之人的秘技,若非我偷学,你就跟外头那些私兵落一个下场。”
楚博源深吸一口气,指着他,不知该说什么。
哎,救他的时候就不能温柔些吗?
办差的时候能不能对他好点?
他感觉自己能在古午时手里丢半条命。
不行,等此事一了,他就给太子写信,要求换人。
这时,古子时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道,“的确,也有人去了那几个幕僚的营帐,传出些响动,似乎有人不吃,被盛墨珏的人杀了。”
楚博源沉下脸,顾不得旁的,匆匆将地上的秽物收拾了,倒进了恭桶中。
做完这些,他恶狠狠地骂道,“盛墨珏这个狗东西,等到了冷松县,老子亲自喂他吃。”
此仇不报非君子。
说着,又仰头问古子时,“盛都来消息了没有?陆启霖那边到底有进展没啊?”
方才他是吐出来了,但万一还有余毒呢?
他可是有媳妇和闺女还有外祖的人,得好好活着照顾一家老小呢。
古子时颔首,“进展一半,若不出意外,很快就有消息了。”
楚博源这才松了一口气,嘴上却是不住吐槽,“太慢了,没成亲的男人就是定不下性子,办事磨迹要人催,是个男人就主动点。”
古子时瞅了他一眼,“不准说小公子的不是。”
楚博源:“......”
“你个闷葫芦,除了公事公办,半天都打不出个屁来,怎么,说几句陆启霖,你还心疼上了,居然出言反驳我!他有什么好,让你们这般死心塌地?”
古子时垂首不理他。
古午时哼道,“若没小公子,我们这批人不仅每日挨饿,连把趁手的刀都没有,也没有这么多救命的药,你说他哪里不好?”
说着,更是嫌弃道,“你保清白的药,不是他给的?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楚博源:“......”
他无力地摆摆手。
罢了罢了,这两个早将陆启霖奉若神明,他便是开玩笑也要被怼,徒惹不痛快。
办完这件差事就换人!
......
盛都,休沐日。
陆启霖装扮一新,骑着高头大马,跟在盛昭明身侧,前往镇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