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琢闻言忍不住笑了。
“楚大人，我都没说累，你倒是先累上了。”
他笑着指向窗外，“陆启霖说你将借道后，我怕安排太晚，故提早在这一带清场。
为了不让山民发现，更是绞尽脑汁想了好几个招，将人都给你调走，整个甘宁府为此耗费了不少银钱，结果......”
他有些无语，“你们行军速度也太慢了，这都好几天了，换做是别的地儿，别说是借道了，早给你们上报朝廷，你人头都得落地。”
所以他才让提前报信的人通知楚博源，来此一叙，得问问情况。
时间拖太久，被百姓发现就不好了。
他们甘宁府的百姓之中，有不少特别爱传八卦。
楚博源苦笑，“你当我想这么慢？”
他将盛墨珏一路的墨迹说了，更道，“这么下去不行，穿过甘宁府还有好些个县城，是以收到你约我的消息，我便改了主意。”
说着，他凑到许琢耳边低语几句。
许琢瞪大双眼，“这，能行？”
他忍不住打量起楚博源，怎么感觉这楚博源和陆启霖是一个路数的，都喜欢剑走偏锋。
楚博源勾起唇角，“不能行也得行，我懒得跟这个蠢货耗。”
他这人喜欢聪明人。
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只有聪明人才值得他用心思去周旋，一旦发现是个蠢货，没有挑战，他就烦躁，失去耐心。
许琢想了想，“好，不过我需要时间安排一下。”
楚博源望着隔壁的花楼，戏谑道，“没个半日，他应该也出不去，你安排好，直接办就成。”
许琢点头，“可以。”
许琢走了。
楚博源坐下悠哉悠哉喝茶，一边喝一边招呼跟出来的古午时，“你也喝。”
古午时没坐下，只喝了一口，道，“需要我做什么？”
楚博源诧异望着他，“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用我开口，你倒是主动问了？”
古午时斜睨他一眼，不说话了。
“哎呀，古兄，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作甚？”
说着，低声问，“有没有那种，吃了就跟染了那种脏病一样病症的药？”
古午时冷哼，“神医怎会研究这种东西？”
楚博源眨眨眼，“那，从前我给盛墨芍吃的那种臭药是怎么来的？”
他道，“若非病症一样引人起疑，我就给盛墨珏也下臭药了。”
古午时翻了个白眼，“让人皮肤红肿，一挠全破皮的奇痒药要不要？”
“要！”
楚博源高兴了，“古兄，有你们在，真是让我事半功倍啊。”
他做事喜欢双保险。
有许琢和古午时助力，这一把稳了。
楚博源在茶楼喝了两个时辰的茶，跑了两趟茅房，等他后面要的糕点打包好，隔壁的花楼终于有了动静。
一群捕快冲进了楼中，大喊着抓朝廷要犯。
惊得楼内的老鸨和姑娘们惊叫连连。
“哎呦，几位爷，我们这穷乡僻岭的，小本生意，哪来的逃犯啊，就是逃犯，也不会往咱们这小楼来啊。”
老鸨苦着脸。
她说的是实话，平时做的都是周围几个村镇男人们的生意，几乎看不见什么生面孔。
咦，不对。
在她开口之前，为首的捕快已经厉声呵斥，“都有人给我们衙门报信了，如何能有错？
我告诉你们，这逃犯我们是从府城就开始追查的，你若不如实相告，那就也进大牢去。”
闻言，老鸨吓得一激灵，手指向两间连着的房门。
“就在这里头。”
恰好，盛墨珏三个亲信的房门被打开，三人喝得面色潮红，正探出头来看。
“谁啊，这么吵闹！”
捕快们一拥而上，将三人捆住。
旋即又冲进另一个房间。
盛墨珏战况已歇，此时正被人搂着做梦呢，忽然被一把从床榻上扯下，他又惊又怒，“何人敢对本......”
“啊！”
身旁女子的惊叫声唤醒了他的理智。
他将话咽进肚子里，吞了几口唾沫，惊疑不定，“你们是谁？”
问完，又看清对方穿得一身官府的捕快服，心刹那坠入谷底。
果然，听到为首那人道，“奉命捉拿逃犯盛墨珏。”
说着，又仔细看了看盛墨珏的脸，“与密令上所画无疑，速去通知府衙的人。”
说着，对方亲自上手将盛墨珏捆了个结实。
盛墨珏咬着牙，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那三个亲信身上。
他们从小学武，应该能救他吧？
只他被推出门，见到同样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亲信三人组，眼前一黑。
这几个蠢货，怎么也被拿住了？
盛墨珏失望透顶，只得跟着捕快一行被带出花楼，他一路左顾右盼，不停寻找着楚博源的身影。
经过茶坊时，还真的被他瞧见了楚博源。
但楚博源却是低着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先生！”
盛墨珏忍不住喊了一声，“快救我啊！”
楚博源：“......”
还能更蠢些吗？
为首的捕快眸光一闪，掏出一块汗巾塞到盛墨珏嘴里，“休得喧哗。”
又对后头几个同僚道，“先带犯人去跟府衙的人汇合，再来此地搜查同党余孽。”
“是。”
盛墨珏绝望了。
楚博源没救他，是不是就跟亲信们说的那样，他眼里没有自己，想取而代之？
盛墨珏心里乱得很，一路磕磕绊绊被人带着走。
待停在一处城郊客栈休息时，已是夜深。
他被人单独关在一处柴房中，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
越想越慌乱。
他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想在这偏远小镇舒服一把，就会被人逮住。
这种穷乡僻壤，怎么就有人认出他，且“恰好”来把他抓住？
来的路上，他和楚博源都分明戴了斗笠，绝对不可能有人认出他来啊。
难不成，是楚博源要害他？
可是，是他自己要从山上下来的。
盛墨珏越想越想不明白，只知道从今儿起彻底成了阶下囚。
可晌午，他分明还是个手握四万私兵的郡王，未来更是有强力筹码做后盾的执棋者。
怎么，一下就从云巅跌落至此呢？
“呜呜呜.....”
盛墨珏忍不住呜咽。
就在这时，却听得屋顶上有了异响。
“什么人？”
门口传来捕快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