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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符那头沉默了数息,然后传来一道公事公办的冰冷回复。

大意是圣主正在闭关的最后关头,无法派遣护法下界,请他自行应对。

第二枚玉符,他犹豫了一瞬,然后注入灵力。

这枚玉符是当初顾无尘离开丹族时留给他的,说若遇到无法解决的事可以找他。

南宫焱当时收下时并未放在心上,毕竟丹族虽然不算强势,但在二十重天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他没想到自己真有动用这枚玉符的一天。

灵力注入玉符的瞬间,那头便有了回应。

二十四重天,巫族大殿。

顾无尘正和强良坐在石桌旁喝着那种深绿色的草药茶汤,传讯玉符忽然震了一下。

他随手拿起来,神念沉入其中,然后眉头微微一挑。

南宫焱发来的消息很短,但字字见血——邪神降临二十重天,八转巅峰,正在屠杀丹族弟子,圣主那边已明确回复不会救援。

顾无尘将玉符放回桌上,对强良说了四个字:“二十重天,邪神。”

强良放下茶杯,虎目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兴趣:“邪神?我倒是没怎么跟这种东西打过交道。

当年邪神入侵的时候我在闭关,后来苏醒时已经打完了。

一直想找个机会试试邪神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带我去?”

顾无尘站起身来,对站在一旁的顾晨曦点了点头。

顾晨曦已经将剑提在了手里,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显然是完全听不从少爷的指挥。

顾无尘抬手撕开空间裂缝,率先跨了进去。

强良紧随其后,丈余高的魁梧身躯挤过裂缝时带起一阵噼啪作响的雷芒。

顾晨曦走在最后,长剑在手中轻轻一转,剑锋上倒映出裂缝那头隐约可见的暗灰色天穹。

……

池渊吞下第一颗丹丸时,手指还在发抖。

那颗暗红色的丹丸是黎煞随手捏死一个挡在面前的丹族弟子搓出来的,表面还残留着体温,他接过来的时候掌心被烫了一下,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着那颗丹丸,胃里翻江倒海。

他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几息之前它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修为,有名字,有师兄弟,有自己的丹房和还没炼完的那炉丹药。

现在它在他掌心里微微搏动,像一个缩小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这东西塞进嘴里。

丹丸入喉即化,一股极其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炸开,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束缚,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之间横冲直撞。

剧痛和某种陌生的亢奋同时涌上来,他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双手撑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指甲抠进石缝里,抠出了几道深深的划痕。

他的手在抖,膝盖在抖,连呼吸都在抖。

黎煞没有催他,只是站在一旁低头看着,暗灰色的瞳孔中带着几分审视和几分玩味。

他知道这种第一次吞人的反应,有的新兵蛋子当场就吐了,有的直接精神崩溃蜷在地上哭,还有的吞完之后灵力暴走把自己炸成了碎肉。

他这个捡来的便宜儿子只是手抖了一会儿便重新站直了身体,比他预想中强了不少。

第二颗丹丸是黎煞从半空中抛过来的。

池渊抬手接住,犹豫了两息。

两息之后他仰头吞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

第三颗是他自己从地上捡起来的。

那颗丹丸滚落在碎裂的青石板缝隙中,表面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尺寸比前两颗小了不少,显然是某个刚入门没多久的低阶弟子被炼化后留下的。

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动作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一颗刚摘下来的灵果。

然后他仰头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黎煞看着义子蹲在地上主动捡丹丸吃的模样,发出一声满意的低笑。

这小子适应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感觉如何?”黎煞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语气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愉悦。

池渊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暗红色的微光在皮肤下的经脉中缓缓流淌,他能感觉到体内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吞噬着那股外来的力量。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越来越快,丹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一团火焰在胸腔里燃烧。

他的修为已经冲破了原本困了他不知多少年的瓶颈,而且还在以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继续往上冲。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掌心里残留的那一丝温热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他想要更多。

“很好。”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稳了不止一筹,每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我感觉很好。”

黎煞大笑一声,抬手又将几个企图从侧翼偷袭的丹族弟子隔空捏爆。

血雾在废墟上空炸开,他随手一拢,将那几团血雾搓成三颗丹丸丢进池渊手里。

池渊接住丹丸,仰头吞下,动作行云流水。

然后他抬起眼睛,那双原本怯懦而茫然的眼睛此刻正泛着一种极其异样的光芒。

那不是黎煞那种纯粹的杀戮欲望,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饥饿。

他往前走了一步,主动走向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丹族弟子。

他的修为已经暴涨到六转巅峰,那些普通弟子在他面前连跑的资格都没有。

他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爪影,手法粗糙得像是第一次握刀的幼童,灵力运转磕磕绊绊,爪影的边缘参差不齐。

但他还是劈了下去。

一个落在后面的年轻弟子被这一爪从肩膀劈到腰间,整个人像被扯碎的布偶一样裂成两半。

鲜血溅在池渊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又看了看自己劈出的那道丑陋的爪痕,然后在衣袍上擦干净了手上的血。

“义父。”他转过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亢奋,“这些太弱了。有没有更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