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随着他的目光移动,照亮了舞台侧面的通道。
导播的镜头切了过去。
大屏幕上,出现了三个人的脸。
第一张脸:陈默。
他站在通道入口处,微微点头,表情平静。
屏幕下方打出介绍:“陈默,华兴常务董事,数字技术bU总裁,车bG副总裁。”
第二张脸:冯庭波。
她站在陈默身旁,双手交叠身前,面带微笑。
介绍:“冯庭波,华兴常务董事,海思总裁。”
第三张脸:孟良凡。
这位笑容温和的技术大拿朝镜头摆了摆手。
介绍:“孟良凡,海思工艺-设计联合体总裁。”
全场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参加过华兴去年智能汽车发布会的记者立刻想起来了,当年姚尘风在介绍完Adas智驾系统以后,导播同样把镜头给到了台下的陈默。
熟悉的操作,熟悉的配方,甚至还有熟人。
但这次,多了两张新面孔:冯庭波和孟良凡。
海思总裁和工艺-设计联合体总裁...
这两个头衔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姚尘风在台上继续说:
“陈默总,是我们华兴国产EdA工具链的奠基人,没有他打造的这套工具,我们不可能在芯片设计上实现快速迭代。”
“冯庭波总,带领海思团队完成了麒麟9000+的架构设计和验证。”
“孟良凡教授,领导工艺-设计联合体,让芯片从图纸变成实物。”
他顿了顿,声音再次提高:
“而他们背后,是华兴遍布全球的研发体系,是数十个实验室,是超过十万名研发工程师。”
“这就是麒麟9000+的答案:它不是魔术,不是奇迹,是华兴三十年技术积累的厚积薄发,是华兴人永不言弃的韧性。”
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等掌声渐息,姚尘风才回归产品经理的角色,开始介绍mate50系列的其他特性:续航、快充、散热、系统...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麒麟9000+。
这颗芯片的出现,已经宣告了这场发布会的终极胜利。
华盛顿,白宫西翼。
美东时间,凌晨3:58。
发布会已经进入尾声,姚尘风在介绍鸿蒙3.0的新特性。
但纳瓦罗的办公室里,无人关心系统更新。
所有人,包括纳瓦罗自己,都像雕塑般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那行已经消失但烙印在脑海里的字:
麒麟9000+。
“性能提升8%...GpU提升15%...能效提升25%...”威尔逊喃喃重复着姚尘风报出的数据,脸色苍白,“这不可能...没有EUV光刻机,没有我们的EdA软件,他们怎么可能做到这种提升...”
一位芯片分析师转过头,声音干涩:
“主任,按照现有信息来看,这确实应该是全新的芯片,而不是麒麟9000的简单改款。”
“工艺呢?”纳瓦罗的声音沙哑。
“...看不出来。”分析师摇头,“但从能效提升幅度推断,要么是工艺有实质性进步,要么是架构优化达到了极致水平。或者...两者都有。”
纳瓦罗闭上眼睛。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华兴不但拿出了5G旗舰芯片,而且这颗芯片在关键指标上,不降反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制裁没能阻止他们的技术进步。
意味着他们找到了一条绕开封锁的技术路径。
意味着...过去两年所有的努力,很可能付诸东流。
“彼得。”沙利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们需要立刻调整叙事。不能让他们定义今天的新闻。”
纳瓦罗睁开眼,脸上虽然疲惫,但眼神恢复了冷静。
“怎么调整?”他问,“说他们的芯片是假的?说数据是编的?说演示视频是特效?”
沙利文语塞。
“杰克,我们输了这一局。”纳瓦罗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应该是说在mate50发布会这个节点之前的每一局,我们都输得彻底。”
他看向屏幕上意气风发的姚尘风,看向镜头偶尔扫过的陈默、冯庭波、孟良凡。
“但我们还没有输掉整场战争。”纳瓦罗转身,面对办公室里所有人,“芯片设计出来是一回事,大规模量产是另一回事。良率、成本、产能...这些都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难关。”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威尔逊,我要你在一周内拿出一份详细分析报告:
麒麟9000+最可能采用的工艺节点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工艺优化能然他们做到媲美5nm的性能?
中芯国际的7nm产线现在是什么水平?
良率能达到多少?
月产能上限是多少?”
“沙利文,你的简报重点调整:强调华兴为这颗芯片付出了‘不成比例的代价’,强调它‘无法规模量产’,强调‘消费者应该等待更成熟的技术’。”
“布朗,联系媒体,把我们的人安排进今天所有的评论节目。
话题要聚焦在‘华兴的突破付出了什么代价’‘这种技术路线是否可持续’‘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
总之,不能让他们庆祝太久。”
一条条指令发出,办公室里重新忙碌起来。
但纳瓦罗自己,却再次坐回椅子,盯着屏幕上已经进入尾声的发布会。
姚尘风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mate50系列,不仅是一款产品。
它是一个宣言:
宣告华兴在智能手机领域,依然走在创新的最前沿;
宣告任何外力,都无法阻挡我们对技术进步的不懈追求;
宣告在至暗时刻过后,光,一定会来。”
掌声如雷。
姚尘风鞠躬,灯光渐暗。
发布会结束。
纳瓦罗坐在黑暗中,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良久,他伸手,关掉了显示器。
办公室里彻底陷入黑暗。
窗外的华盛顿,天快要亮了。
但纳瓦罗心里知道,针对于华兴和华国的这场科技战争,赢面已经很小了。
“陈默...冯庭波...孟良凡...”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名字。
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那句话:
“法克。”
这次,没有愤怒和不甘,只有一种面对强大对手时的清醒的认知。
承认他们来了。
而且,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