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一路走来，她见惯了修行界的争名夺利、勾心斗角，也看尽了乱世里的人心险恶、自私贪念。
像苏灵汐这样根骨绝佳、心性干净、还心怀正义的小姑娘，实在太难得了。
等指尖的灵鱼尽数散去，叶凌轻轻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转头认真看向身旁的赵峰，语气温柔，却格外郑重。
“赵峰。”
赵峰低头望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宠溺：“怎么了？”
叶凌望着漫天飘落的樱花，轻声开口：
“我想收灵汐做徒弟。”
话音落下，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正在溪边玩耍的苏灵汐整个人一僵，猛地抬起头，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震惊，连呼吸都下意识停住了。
旁边的青禾也是一愣，脸上写满意外。
赵峰微微怔住，随即看向叶凌，轻声确认：“你想收灵汐入你门下？”
“嗯。”叶凌认真点头，目光落在苏灵汐脸上，带着几分期许。
“浩劫平定之前，我心里装的全是战局、苍生、秘境安稳，从来没想过收徒传艺。”
“但今日看见灵汐，我实在动心了。她心性纯良、根骨极佳，心里有正道、有善意，干净得没有一丝戾气。”
叶凌语气诚恳，缓缓继续道：“我这一生的本事，排兵布阵、镇守大局、悟道静心、御敌护民，全是在乱世厮杀里一点点悟出来的。这些正道本事，如果最后随我尘封，实在可惜。”
“灵汐是一块难得的璞玉，如果我亲自指点栽培，她将来一定能撑起正道，守护一方安宁，不辜负仙门，也不辜负自己的大道。”
听完这番话，苏灵汐整个人都懵了。
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跳飞快，眼睛亮得像星星，又紧张又激动，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身子都微微发颤。
她这辈子最崇拜、最仰慕的人就是叶凌。
温柔、强大、聪慧，凭一己之力稳住乱世大局，守护了整个天下苍生。
如果能拜叶凌为师，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
可巨大的欢喜过后，浓浓的遗憾瞬间压了上来，她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淡下去。
青禾看出了小师妹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叶凌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又为难：“叶凌姐姐，灵汐能被你看中，是她天大的福气，也是我们蜀山的荣幸。”
“只是……有一件事你还不清楚。”
叶凌微微蹙眉：“什么事？”
青禾如实说道：“灵汐从小在蜀山长大，早就被掌门亲自收为亲传弟子，是清微掌门唯一的小徒弟。”
这一句话，瞬间点醒了两人。
叶凌眼中的期许微微一顿，赵峰也了然点头。
清微掌门眼光何等毒辣。
苏灵汐这般天生道体、心性纯粹、天赋绝佳的好苗子，掌门怎么可能放过？
苏灵汐垂着小脑袋，耳朵通红，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软软的，满是委屈和无奈：“叶凌姐姐……我、我已经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了……”
“我真的特别想拜你为师，想跟着你学本事，想学你一样沉稳睿智、守护苍生……可是师父养了我一百年，教我修道、护我长大，我不能背弃师门，不能随便换师父……”
少女越说声音越小，满是不甘和遗憾，耷拉着小肩膀，委屈得不行。
好不容易被自己最仰慕的人看中，想要收为弟子，结果自己早已拜入掌门门下，终身不能改投。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转眼就变成了满心遗憾。
叶凌看着她委屈失落的模样，心头一软，连忙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温柔安抚：“傻灵汐，我不怪你。”
“是我太心急，见你心性难得、太过喜欢，一时忘了问你的师门情况，是我唐突了。”
她眼神温柔，没有半点失望，反而更加欣赏眼前的小姑娘。
“清微掌门是千年正道泰斗，能做他的亲传弟子，是你毕生的机缘和福气。你懂得尊师重道、不忘恩情，不肯背弃师门，这份本心，真的很难得。”
赵峰也上前一步，温声开口：“修行界最重师门道义、师徒缘分。你既已拜入掌门门下，便不能另投他师，这是正道规矩，也是做人的本心。”
“你懂得取舍、心怀感恩，远比很多趋炎附势的修士要强太多。”
被两人温柔宽慰，苏灵汐心里好受了一些，可依旧满心不甘，抬头湿漉漉地望着叶凌：“可我真的想跟着你修行……我想变得和你一样厉害，能守护别人、稳住大局……”
叶凌看着她满眼的憧憬，心头微动，略一思索，当即笑着给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师徒名分虽然定死了，但大道传道，从来不拘泥于虚名。”
她蹲下身，平视着苏灵汐，语气郑重又温柔：“你不用改换师门，依旧是清微掌门的亲传弟子，归属蜀山、恪守道义，半点不变。”
“但往后我在蜀山小住的日子，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不收你为徒，不立师徒名分，却可以破例亲自教你修行。”
“你的心境短板、修炼瓶颈、布阵之道、观局之法、静心悟道的本事，我全都可以手把手教你。”
“我这一生的修行感悟、乱世心得，尽数传授给你。”
这句话一出，苏灵汐瞬间眼睛大亮，黯淡的眸子重新燃起漫天星光，满脸不敢置信：“真的吗？我不用换师父，也能跟着姐姐学所有本事？”
“嗯。”叶凌浅浅一笑，温柔似水。
“大道在心，不在虚名。你守你的师门道义，我传我的正道大道。”
“你依旧是蜀山掌门弟子，也是我叶凌唯一愿意破例悉心栽培的后辈。”
一旁的青禾彻底震惊，连忙带着激动的苏灵汐躬身行礼：“多谢叶凌姐姐厚爱！这份恩情机缘，实在太过厚重！”
整个修行界所有人都知道，叶凌从未收徒、从未指点过后辈。
半生征战、平定浩劫，多少天才修士想求她一句指点都求不来。
如今她却为灵汐破例，无私传尽毕生所学，不求师徒名分、不夺师门归属，只为成全一颗纯粹的正道赤子之心。
赵峰看着温柔大度、心怀善意的叶凌，眼底柔情更浓，轻声笑道：“你向来心软，遇见真正的璞玉，从来不忍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