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时空,逆转世界。
这种能力,姜峰也曾在一个人的身上体验过。
晏清!
曾经的宣侯府世子,受禽滑岫蛊惑修行魔功,两次入魔,掌握恐惧法则……
晏清曾凭借更高的武道境界,以魔念入侵心灵,将他拉入恐惧魔境。
在那片战场,晏清的恐惧法则被无限放大,入魔境者,唯有克服心中的恐惧,方能有一线生机。
如今大祭司以手中的象牙号角,以高于姜峰的大道境界,强行将他拉入此方战场!
这并非神魂之战,而是心灵之战!是大道之战!
神魂之战,乃以神魂交战,关乎生死,一瞬千年。
大道之战,争的是道心,是大道本身,是求道者的未来。
要论凶险,自然是神魂之战更加凶险,因为败者很可能神魂寂灭,当场灭亡。
而大道之战若是败了……人或许不会死,但道心蒙尘,永绝前途。
姜峰望着面前无边无际的妖族大军,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未来宗想向他证明,【仙】贵于【武】,是人间应对大劫的答案,姜峰倒无所谓。
当然,他的无所谓,不是他并不重视人间大劫,也不是不认可【武】,而是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的正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确。
人生道路上,大家都是各行各路,哪怕路上见歧,意见相左,也是常有之事。
你觉得你是对的,那你就去做,只要不影响别人,只要不牺牲别人成全自己,只要不强迫别人认可自己,你大可行之。
正如姜峰。
他不强迫别人接受【武】!
他也可以接受【仙】,只要【仙】不是【神】那种以收割信仰为修行的路子,不是【魔】那种改变心性,视苍生为蝼蚁的极端之道,他乐于人间有【仙】。
正如武圣所说,人间多一条路,未来才会多一份希望!
但未来宗这条【仙】路,明显走错了。
无论是炼制妖丹,还是炼制神通丹,亦或者牺牲一城百姓,只为招来龙灵,掠夺真龙气运……
如此行迹,与魔何异?
故而姜峰绝不认可未来宗!
“看来洛神教手上的妖族,也是得自于你们未来宗。”
姜峰站在此方沙场上,赤红眸光燃起熊熊烈焰,可眼神却愈发的冰冷:“相比于洛神教,你们才是人间最大的毒瘤!”
“没有仙,便没有如今的人间。”
大祭司的声音如天雷滚滚,在无尽沙漠的苍穹上轰鸣传荡:“武道来自炼气时代的炼体一脉,炼气时代的根源来自于仙人,说到底,武道亦是仙人的遗留。”
“儿子长大了便不认祖宗,你们武夫不过是数典忘祖的悖逆之徒,也好意思称自己是人间的未来?”
姜峰平静道:“这些话只是你一家之言,我不知真假,也不打算去论证。”
“都说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
“纵然武道与仙道有着极其深厚的渊源,但武道走到现在,早已脱离了原来的藩篱,打破既定的格局,走出独属于【武】的风采。”
“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如果【武】强于【仙】,那么【武】就是正确的。”
“当然,我要与你论的,也不是【武】强还是【仙】强,我要论的是你未来宗!”
“我从没有小觑其他修行路,神通也好,神道也好,魔道也好,妖道也好,只要不作贱他人,只求自强,天下大道,皆可向前。”
他抬头望天,姿态昂扬,立场坚定:“我反的不是仙,而是你们!”
这场论道之争,根本没必要出现。
因为姜峰要与未来宗论的从来不是大道。
大祭司有片刻的沉默,或许他也意识到,他们与姜峰道路见歧,不在于【道】,而在于途。
追求大道的方式有很多种,但他们选择的方式,姜峰绝不认同!
“你根本就不明白。”
大祭司叹息一声:“天地大劫,不会给你更多准备的时间,你看不到遥远的未来,只着眼于当下的得失,你的眼光跟你的心眼一样狭小。”
姜峰道:“你们可以轻易说出这些话,那只是因为牺牲的人不是你们。”
“如果我也说,只要杀了你们就能救世呢?你们是否也能心甘情愿的任我宰杀?”
大祭司道:“当然,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如果你真能证明需要我们的牺牲,老夫的人头,你大可拿去。”
姜峰反问:“如果我证实不了呢?”
大祭司沉默。
姜峰笑了:“你看,难道你要别人牺牲的时候,你也能够拿出实证,证明别人应该牺牲吗?”
“说到底,你们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为了自己的野心,随意摆弄别人的命运,随意牺牲他人的未来。”
他举刀向天,胸有狂浪,目有惊雷,气势磅礴:“你们啊,只是一群漠视生命,不择手段的疯子。”
“如果仙人真如你们这般,那么这仙,活该灭绝!”
轰隆隆!
九天之上,雷霆滚滚。
“那么,你就向老夫证明,你的【武】强于【仙】!”
大祭司的声音带着怒意。
而沙漠尽头,无数的妖兽亦在此刻齐声咆哮,朝着那持刀独立的少年,发起了冲锋!
姜峰眸光冷肃的看着乌泱泱的妖兽朝自己杀来。
他迈开脚步,往妖兽的方向走去。
起先脚步不急不慌,从容不迫。
而后。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其身快如闪电,其意咆哮天地。
证明?
不,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他行自己的路,何须向外人证明?
他只需要不断往前走,不断突破自身,不断打破旧境,不断的变强……
那些曾经的质疑声,贬低声,嘲讽声,自然都会消失!
弱者才需要向别人证明,强者自需自证!
少年如同一头孤狼,一口气扎进了汹涌的妖潮,长刀横扫,鲜血泼洒,万妖伏首。
刀光横分天地,群妖碎裂成尸。
无数的尸体碎块,伴随着滔天妖血,如滂沱大雨般,掉落在黄沙之上。
冰冷的刀锋之后,是一双赤红如血的双眸,那眼里的厉寒,比眼前的妖兽,更加冷漠:“等我把刀插入你的胸膛,你自会明白……”
“你错的,到底有多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