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浩向后退了一步，示意站在走廊上的富饶和孙律师进去。
富饶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满脸堆笑走进房间。
“秦书记……朱市长，领导们晚上好。”
富饶有一些意外，房间里居然除了秦云东还有两个人。
但他转念一想也就觉得很合理了。
秦云东不可能单独见他，而朱成市长又是调查组的领导，肯定是由他主持。
“富老板，孙律师，请坐吧。”
秦云东稳坐没有起身，但也面带微笑指了指朱成和刘守中对面的沙发。
富饶河孙律师点头哈腰坐下，富饶又拿出烟想递烟，朱成摇摇手。
张明浩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稍远的书桌后，摊开记事本准备做记录。
秦云东介绍完刘守中的身份后，像是聊家常的口气说：
“富老板，你能主动提出当面说明情况，这个态度，我首先予以肯定。今天既然你来了，希望你把与该案有关的情况，实事求是地向调查组讲清楚。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要隐瞒，也不要夸大。讲清楚了，对你自己有利，也有利于尽快查清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朱成：“具体的问题，由朱成市长代表调查组跟你谈。”
朱成翻开面前的记事本，目光沉稳地看着富饶：“富饶先生，你如果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富饶规规矩矩坐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朱市长，我今天来，是向您坦白福懋盛达项目的全部内情。我愿意承担我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只恳求调查组能够考虑到我主动坦白的情节，对我从宽处理。”
朱成没有表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富饶整理了一下思路，先讲述案件的背景。
当时，省城地铁集团公开招标地铁沿线的地块，魏氏地产想要拿下核心地块全部开发权。
但按照地铁集团的规定，同一家企业不允许在相邻地块连续竞拍取得土地使用权。
魏氏集团就动了找人顶替竞标的歪脑筋。
富饶顿了顿，因为虚心而声音变的低了一些：
“后来，魏氏集团特意到龙都联系了我。准确地说，是姜慕城出面和我谈……”
“等一等，你说是姜慕城找你，姜慕城是谁？”
朱成敏锐地捕捉到了姜慕城的名字，立刻追问。
不是他不知道姜慕城，而是要把这个名字明确下来。
富饶瞟了一眼茶几上的录音笔，舔了舔嘴唇：
“姜慕城就是前龙都姜氏集团的法人，主营业务也是房地产，所以我们很早就认识，算是老朋友了。后来他的姜氏集团倒闭了，我听说他娶了魏氏集团总裁魏清源的女儿，成了魏家的女婿，后来出任了魏氏集团旅游项目的总经理兼董事。”
“好的，你接着说吧。”
朱成心中暗喜，这一下就控住了姜慕城这个人，他想要再滑脱已不可能了。
富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稳了稳心情继续说：
“姜慕城亲自到龙都来找我吃饭，把整个计划跟我讲了一遍。福懋公司出面竞拍那块地王，魏氏集团在背后提供资源支持，竞拍成功后由魏氏地产公司施工，福懋公司只需要做个样子就行。他还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一笔可观的中介费。”
“那次吃饭，还有谁在场？”
朱成再次打断了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富饶的嘴唇动了一下，孙律师立刻接话道：
“朱市长，那次吃饭的具体参与人员，与本案的核心事实无关。富总有权不就与案件无关的细节做出回答。”
他说话的方式很专业也很谨慎。
秦云东抬起手，轻轻地摆了摆：“孙律师，今天是富老板主动来找调查组谈问题，不是司法程序审讯。既然要争取宽大处理，就应该拿出诚意来。你说是吗，富先生？”
富饶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知道还是听秦云东的话为妙。
“是的，秦书记，我保证有足够的诚意。那天吃饭，除了我和姜慕城，还有魏氏集团的办公室副主任轩凯丽。”
轩凯丽？
秦云东、朱成和刘守中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轩凯丽？魏正民书记的儿媳？”
朱成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了一笔，抬起头来向富饶求证。
“对。就是她。”
富饶明确给予肯定答复。
刘守中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魏正民的儿媳出现在姜慕城与富饶的秘密饭局上，这个信息的重量在场每个人都清楚。
“轩凯丽在饭局上扮演了什么角色？”
朱成紧跟着追问了一句。
“轩凯丽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姜慕城在谈。但她坐在姜慕城旁边，两人看起来很亲密。后来我问姜慕城，他亲口承认两人是情人关系。轩凯丽没有表态，但那是默认。”
富饶之所以这样透露轩凯丽的情节，是因为轩凯丽已经被姜慕城伪造交通意外身亡。
一个法律意义的“死人”，说什么都是死无对证。
朱成点点头：“你继续说下去。”
“朱市长，我听完姜慕城说了顶替竞拍计划，觉得朋友之间帮个忙……我也是为了贪那笔中介费就答应了。”
富饶接着说，竞拍成功后，福懋公司和魏氏集团共同组建了福懋盛达公司，专门用于开发那块地王项目。
福懋盛达用地王向银行贷了四亿八千万，但这些钱很快都转到了魏氏集团的银行账户。
富饶解释说，福懋盛达就是个幌子，施工方还是魏氏集团的地产公司，所以富饶认为很合理，当时只是拿了几个点的佣金，没有再过问资金去向。
富饶里带着懊悔和无奈的神色说：
他本来以为，这个项目交给魏氏集团去操盘，任务就算完成。
但后来情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据他后来了解到的情况，姜慕城从集团挪用了把那笔贷款，转移到欧洲炒房地产。
魏氏集团又出了内讧，原董事长魏郡离职带走了房地产公司大部分资金，造成魏氏地产资不抵债，最终清算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