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天狼一族的皇女！
童昊看着那道极淡的女子虚影，眼中不由露出一抹异色。
先前虽已有所猜测，但真正听到对方亲口承认，他心中还是有些惊讶。
这可不是普通的银月天狼。
皇女二字，已然说明了她在族中的身份。
“离曦月……原来真是你！”
熊三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童昊转头看去。
“熊三，你知道她？”
“知道！”
熊三双掌依旧压在狼背上，目光却紧紧盯着那道虚影。
“童昊，她就是撼地魔猿宗之前，天澜山脉的那位霸主！”
“俺早便听过她的名字，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离曦月的虚影微微一动。
她没有看向熊三，反而低下头，轻声重复了几个字。
“撼地……魔猿……”
一段模糊的画面，忽然从残缺的记忆中浮现。
崩塌的山石。
迎面砸来的巨掌。
还有一道满是贪婪的目光！
女子原本尚算平静的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恨意。
巨狼紧贴地面的前爪随之一紧，在岩石上划出数道深痕。
熊三立刻加重了掌上的力道。
“守住真灵！”
封青衣的声音，及时送入离曦月的意识深处。
离曦月身影一颤。
她看了一眼身周翻动的血雾，似是终于想起自己眼下的处境，抬起双手，将本能外放的银光重新收回。
狼爪停止了抓挠。
那股刚刚升起的凶戾之意，也被她一点点压了下去。
只是，她眼中的恨意并未消失。
“是他……”
“我返回山脉之后，是他偷袭了我！”
听到这话，熊三眼睛一瞪。
童昊则看向离曦月，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已经受了重伤，只要回到住处，便能借助留下的东西养伤。”
离曦月声音断断续续。
“他拦住了我。”
“我与他本无仇怨……他却想趁我将死，夺走我的积藏！”
随着这几句话出口，那些零碎的画面，终于连成了一段。
离曦月眼底的银芒，渐渐变得冰冷。
她记起来了。
那头平日里不敢轻易靠近她领地的魔猿，在她最虚弱的时候，朝她挥出了巨掌！
“不过，他也没能得逞。”
“我断了他一臂一腿，将他打回崖洞，又以残月封印大法，将他封在了里面。”
说到这里，离曦月的声音低了下去。
“之后的事，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很黑，很久。”
那道映在狼首上方的虚影，轻轻晃动了一下。
童昊看得出，她回忆这些事情时并不轻松。
有些记忆，显然还未恢复。
他没有催着她往下想，只问道：“你还记得自己原本的身体在哪里么？”
离曦月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我只记得醒来时，寄身在自己的八阶魔核里。”
“然后，有东西靠近……”
她眉头蹙起，身影边缘又开始模糊。
“够了，先不想这些。”
童昊开口打断。
离曦月缓缓抬眼，第一次认真看向面前的人族少年。
她能感觉到，护住自己真灵的那股奇异力量，正随着青衣女子的魂力缓缓游走。
若无这股力量，自己恐怕连说完这些话都做不到。
可她一时间，竟看不透它的来历。
更让她意外的是，眼前这位强大的青衣女子，先前称呼这少年时，用的分明是主人二字。
一个灵武境的人族，竟能驱使这等强者？
“你们……是什么人？”
“童昊，青岚宗弟子。”
童昊抬手示意身旁的江雪吟。
“这是我师尊，青岚宗宗主江雪吟。正在替你清理残念的，是封青衣。”
“至于熊三，你刚才也听见了。”
离曦月的目光，依次从几人身上掠过。
最后，停在熊三仍未愈合的伤口上。
那伤口中，尚有她施展秘法后留下的气息。
她眼中浮现出一丝复杂。
“你的伤……”
“就是你打的。”
熊三低哼一声。
“你一路吞魂，还想把俺也吞了。要不是童昊他们来得及时，俺今日可就麻烦了。”
离曦月没有辩解。
她想不起这一路杀戮的全部经过，但意识深处那些不断嘶吼的残念，已经足以说明许多事情。
童昊看了她一眼。
“山脉中的事情，等你恢复清醒后再说。眼下你先配合青衣，把自己的意识保住。”
“那些混杂魂力若再将你淹没，下次还能不能救回来，可就难说了。”
离曦月看向封青衣。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好。”
“那些东西原本就不属于你。”封青衣提醒道，“若能认出哪一部分是后来吞入的，便将它们与自身分开，莫再继续炼化。”
离曦月听明白了。
此前，她只想着补全残魂，恨不得将所有魂力都吞下去。如今却要反过来，将吞下的东西重新舍弃。
可看着真灵外那些狰狞兽影，她终究没有反对。
这一次，她主动闭上双眼，将散乱的魂力一点点往真灵周围收束。
封青衣顺势调整青光，巨狼眉心外溢的血雾，终于又淡了一分。
熊三见状，紧绷的肩背稍稍放松。
但压着狼背的双掌，始终没有挪开。
过了一会儿，离曦月忽然重新睁眼。
“那头魔猿，如今在哪里？”
“死了。”
熊三答得干脆。
离曦月怔住。
“死了？”
“死得透透的。如今这天澜山脉，是俺在管。”
熊三说完，看了眼掌下的巨狼，又补了一句。
“本来都快管顺了。”
童昊嘴角微动。
离曦月却没有笑。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倒是便宜他了。”
她想起临死前的恨意，也想起那几乎耗尽一切的封印。
如今自己只剩残魂，连仇人都已不在人世。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作何感想。
童昊没有在此事上多问。
撼地魔猿宗已死，再追究这段旧怨，也不会有别的结果。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当年的离曦月，已经是天澜山脉霸主。
以她的血脉与实力，寻常对手，又岂能将她伤到濒死？
“你方才说，魔猿偷袭你之前，你便已经受了重伤。”
童昊看向离曦月。
“是谁伤的你？”
离曦月的目光，骤然凝住。
这一次，她没有迟疑太久。
一个深刻到残魂都无法忘却的称谓，从她口中缓缓吐出。
“玄帝家族。”
“一个……玄帝家族的嫡脉成员！”
话音落下，江雪吟垂在袖中的玉手，悄然攥紧。
但她脸上，始终没有显露异样。
童昊却在听见这几个字时，下意识想起了那枚七彩玄帝令。
以及当初借令时，师尊对他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