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去请张长老过来。”
江雪吟转过头，朝童昊轻声吩咐。
“是，师尊。”
童昊拱了拱手，转身离开前厅。
灵菊长老望着他的背影，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若只是掌握了某种与吞日银雀有关的秘法，倒还算不上什么。
武道机缘各不相同，幽兰在外有所收获，并非不可能。
可江雪吟提到的那些异常，却让她无法轻易放下。
尤其幽兰至今未曾向楼内传回消息，两件事联系起来，更令人心中不安。
另一边，童昊出了院落，径直去寻张元青。
迁入青岚城后，宗内长老各有住处，他此前已经来过，自然不会找错。
不多时，张元青便从屋内走出。
“童昊？找老夫有事？”
“张长老，万花楼来人了。”
童昊将前厅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随即道：“师尊请您过去，将当初见到幽兰长老时的情形，再说一下。”
听到幽兰二字，张元青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
“是为了那件事？”
当初他将郑无恤带回宗门，本是想请宗主设法救治，谁知一查之下，竟牵扯出吞日银雀一族的灵魂秘法。
事情过去至今，那位奇花长老当时的诡异模样，他仍记得清楚。
“来的是哪位长老？”
“十二奇花长老之一，灵菊长老。还有一位内门长老同行。”
张元青心头微凛。
两位宗武境强者一同前来，显然万花楼对此事颇为重视。
他当即收拾心绪，随着童昊赶往前厅。
进入厅内，张元青先向江雪吟行礼，又在她的介绍下，拜见了两位万花楼长老。
“张长老不必拘礼。”
灵菊长老略一抬手，目光落在他身上。
“老身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幽兰。听江宗主说，你曾亲眼见过她的一些异常举动？”
“确有此事。”
张元青点了点头。
“当初老夫寻找郑无恤，找到之时，恰好见到那位身穿幽兰奇花长袍的前辈，正在对郑无恤出手。”
他稍稍停顿，将记忆中的情形仔细理了一遍，才继续开口。
“那位前辈施展出灵魂秘法后，双眼忽然亮起光芒，整个瞳孔，都变成了淡金色。”
灵菊长老眸光微凝。
一旁的中年美妇，也不由坐直了些。
“然后呢？”
“然后，她的眉心，浮现出了一只银色雀鸟模样的印记。”
张元青说到这里，神色愈发凝重。
“出现这些变化之后，她便闭上双眼，静止不动，口中一直念叨着一句话。”
“什么话？”
“给我半个时辰。”
张元青看着灵菊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当时反复念叨的，便是这句话。”
前厅之内，短暂地安静下来。
灵菊长老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金色瞳孔，银雀印记，还有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若是单独听到其中一样，她尚能找出其他解释。
可这些变化接连出现在幽兰身上，便让她难以再用寻常修炼秘法来解释。
“她是在向什么人说话？”
“老夫不知。”
张元青摇了摇头，没有顺着她的话猜测。
“老夫当时并不敢靠近，只是见她状态不对，这才有机会带着郑无恤离开。至于她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老夫至今也没想明白。”
“那灵魂秘法，也是你认出来的？”
“并非老夫。”
张元青看向江雪吟。
“是宗主检查郑无恤的情况后，认出了那门秘法。”
江雪吟轻轻颔首。
“此事我可以确认。当时郑无恤的灵魂，确实受到了惑日禁魂法的禁锢。”
灵菊长老闻言，没有立刻开口。
她自然知道，江雪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随意作出判断。
何况张元青所说的细节，与江雪吟先前的怀疑也能对应得上。
“长老。”
童昊此时开口，将厅内的沉默打破。
“张长老看到的这些变化，不知贵宗幽兰长老以前，是否也曾出现过？”
灵菊长老抬眼看向他。
“据老身所知，并未有过。”
“既然如此，这些变化，或许能帮助贵宗缩小查找的范围。”
童昊缓缓说道：“只认衣着容貌，终究容易出差错。但若有人也见过金瞳与银雀印记，便值得多查一查。”
灵菊长老目光微动。
先前她们一路追查，关注的确实多是幽兰的相貌、修为，以及万花楼奇花长老的身份。
如今有了这些细节，再查下去，方向便能更加明确。
旁边的中年美妇轻轻点头。
“尤其那句半个时辰，听起来颇为古怪。”
“确实古怪。”
灵菊长老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看向江雪吟。
“江宗主，你当时对此，可有判断？”
“想过数种可能，却无法确定。”
江雪吟没有故作高深，将当初考虑过的几种情况简略说出。
秘法反噬、受人操控，乃至灵魂之间争夺身体……
随着她说下去，灵菊长老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这些猜测，她方才也想到了一些。
其中任何一种，都足以解释幽兰为何久久未曾传回消息。
可究竟是哪一种，却又都缺少足够的证据。
“这么说来，幽兰她可能还活着，只是无法自主行事？”
中年美妇忽然问道。
江雪吟略一颔首。
“有这种可能。”
童昊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若真是如此，寻找时便更需小心。即便找到了人，也未必能直接将她带回去。”
灵菊长老眉头一动。
她听懂了童昊话里的意思。
倘若幽兰受到某种控制，贸然表露身份与来意，惊动的未必是幽兰本人，也可能是藏在她身后的存在。
“你提醒得有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原本只是寻人的心态，至此彻底发生变化。
童昊没有再多说。
万花楼愿意认真查下去，对他而言，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银灵儿至今仍在沉睡，雀擎却没有真正解决。若能借此得知对方如今的情况，往后也能多几分准备。
当然，银灵儿的事情，他不会向眼前这两人透露。
“江宗主，张长老，今日多谢二位告知。”
灵菊长老郑重开口。
“此事已经不能只按幽兰久未归楼来处理。”
说着，她与身旁的中年美妇对视一眼，眼中再无先前的迟疑。
“老身会尽快将这些情况禀明楼主，请楼内重新核查幽兰外出前后的消息。”
“尤其是她出谷之后，究竟接触过什么人，又从何时开始，出现了这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