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最先在山里询问暗影巨狼消息的老者？”
江雪吟重复了一遍，眼中渐渐露出思索之色。
童昊点了点头。
“他比那两位帝族来人更早进入山脉，又一直替他们打听消息，巨狼这条线索，很可能便是由他找出来的。”
“那两人初到墟域，便知道直接寻找熊三，与此人多半脱不开关系。”
江雪吟略一沉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与其盯着两位来历显赫、实力强横的帝族成员，不如先弄清这个在当地活动已久的人。
他走过什么地方，找过什么人，未必全无痕迹。
“你准备从哪里查起？”
“他们此前接触过的商队，还有沿途落脚的地方。”童昊说道，“他们既然在墟域活动，总要与人接触。”
江雪吟轻轻颔首。
“为师让宗门上下全力配合你。”
“不过，要注意安全。”
“徒儿明白。”
事情议定，童昊便离开隐谷，返回城中。
封青衣此前已经将两人的外貌特征向他补充过，结合自己两次见面留下的印象，童昊整理出可供辨认的画像。
画像只作查访之用。
他没有因为画出了面容，便认为能立即问出姓名。
那些人若有意遮掩来历，即便有人认得如今的模样，也未必知道他们真正是谁。
最先被询问的，是常在青岚城与山脉外围往来的几支商队。
其中便有此前被铁背苍狼冲撞的那支车队。
领队管事再次见到童昊，连忙起身行礼。
“多谢少宗主此前出手相救。”
“坐吧，今日找你，是想问些事情。”
童昊没有多作客套，将画像放到桌上。
那管事仔细看了一阵，指向其中一幅。
“这个人，小人似乎见过。”
童昊没有立刻追问姓名，而是先让他说清见面的地方。
管事想了片刻，报出商道沿线的一处集镇。
“当时小人去镇上交货，在客店里，见过一个模样相近的老者。他带着个随从，向往来的商客问过一些事。”
“问的什么？”
“好像在找人。”
管事皱眉回想。
“具体名字，小人不敢乱说，只记得与南域联盟的使者有关。”
南域联盟使者？
童昊目光微微一动。
如今在山里找狼的人，此前竟还找过人。
这两件事是否有关，暂时尚不清楚，但至少有了可以继续查下去的方向。
他又询问了那家客店的位置，确认管事所说并非道听途说，这才让对方离开。
随后，童昊带着一名熟悉沿途事务的外事执事，前往那处集镇。
集镇依着商道而建，平日往来的多是运送货物的车队，以及入山寻找资源的武者。
那家客店也不难找。
童昊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在执事引见下，将掌柜请到后堂问话。
掌柜看过画像，反应比先前的管事明确得多。
“这两位，确实来过。”
“他们住在这里？”
“住过几日，后来便不常住了。不过，那位随从偶尔还会回来，问问此前托小人打听的事情。”
童昊将手从桌边收回，目光落在掌柜脸上。
“他们托你打听谁？”
“一个叫郁良的南域联盟使者。”
掌柜答得很清楚。
郁良！
童昊眼神微凝。
这个名字，他自然不会忘记。
当初元气居士交给他的真实之石中，便保存着郁良与罗玄密谋的场景。
两人对青岚宗、对师尊不怀好意的影像，至今仍在真实之石中。
只是后来罗玄覆灭，郁良却一直下落不明。
前些日子听周馨说起天池宗时，他还想到过此人。
没想到，如今竟又从另一条线索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你确定没有记错？”
“不会错。”
掌柜连忙从柜中取出一本薄册。
“那随从留下过话，说若真问到有用消息，便给赏钱。小人担心忘记，特意记了下来。”
童昊接过翻看。
其中一页，果然记着郁良之名。
旁边还有关于南域使者身份，以及需留意其去向的简短字句。
童昊合上册子，交还掌柜。
“后来可有消息？”
“有些客人说听过，但真正见过的很少。小人将那些话记下，那随从来时便说给他听，至于有没有用，小人也不知道。”
“他下一次何时来？”
“之前说过，这两日会再来一趟。”
掌柜说完，有些不安地看着童昊。
“小人只是帮忙留意，没有做过其他事情。”
“问清楚便好，不必慌张。”
童昊又将两人此前停留的时间、随从来往的次数问过。
离开客栈后，他没有继续四处奔走，而是先返回青岚城。
这条线索，需要请一个熟悉旧事的人参与。
青岚宗大长老，方彤。
当初郁良追杀自己的家臣，正是方彤在山门附近出手，救下了最后活着的胡焉。
若眼前这两人真与郁良有关，那么那个始终跟在老者身边的随从，便需要再仔细看看。
听完童昊的说明，方彤拿起画像，看了好一会儿。
“单凭这张脸，我认不出来。”
她没有勉强作答。
“与当初的胡焉，并不相像。”
“若是易容呢？”
“有这个可能，但不能只凭可能便认定。”
方彤放下画像，抬眼看向童昊。
“你想找到那名随从？”
童昊点头。
“郁良是天池宗太上长老郁沉之子。若是郁家的人在找他，那名老者的身份，也就有了可疑之处。”
“只是，在核实之前，仍需再查一步。”
方彤听罢，缓缓颔首。
“我随你去。”
“若那两人中有一人是胡焉，即便其改换过容貌，我也有一定把握认出他来。”
童昊心中稍定。
那老者与随从，到底是不是郁沉和胡焉，很快便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