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进骨髓的冷。
Spw总部。
“【白蛇】!”
“砰——!”
锁芯连同周围的金属结构一并崩裂,几枚扭曲的零件叮叮当当地弹落在地。沉重的大门向内敞开。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
数米高的档案架鳞次栉比,从一楼一直延伸至二层回廊,纵横交错,一眼竟望不到尽头。
普奇迅速扫了一眼。
“这里就是Spw的档案室了,希望迪奥大人的日记,也就是上天堂的关键步骤就在这里。”
他径直走向最近的一排书架。
“我们的时间不多,快搜。”
瓦尔登点了点头。
沙沙……
普奇的手指不断从档案侧脊上划过,抽出、翻阅、塞回,再抽出下一份。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不是……”
“这个也不是。”
普奇随手从一排布满灰尘的档案中抽出了一本厚重的书。
他的手停住了,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他的余光里。
普奇转头看去。
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轮廓,正悄无声息地矗立在两排书架之间。
那是一块巨石,一尊由岩石塑成的人像。
石像上的男人保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倾倒姿势,身体向后仰去,胸腹、肩膀、四肢遍布一个又一个弹孔,而额头中央更是整个炸开。
破碎的岩石向内凹陷,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
眉骨。
鼻梁。
嘴唇。
要不是普奇本人就在这,别人都可能怀疑普奇被什么替身能力石化了。
“Spw基金会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雅致了?”
在确认周围没有伏兵后,普奇轻笑了一声,
“还专门给我雕了一座死亡雕像,难道要在上面刻一句【普奇死在此石下】吗?”
他摇摇头,继续向深处走去。
咔!
什么东西响了一下。
普奇回头,什么也没有看见,他再次向后挪了半步。
咔……
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普奇看清楚了。
就在他后退的同时,那尊石像也向他移动了一步。
“替身攻击?”
普奇试着向左移动,巨石跟着向左。
他向右,巨石同样偏转方向,始终正对着他。
那张属于“普奇”的石质面孔,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的本尊。
“【白蛇】!!!”
轰——!!!
白色替身瞬间跨越两者之间的距离,一记重拳正面轰在石像胸膛!
沉闷的巨响在档案室内轰然炸开!
附近数排书架同时震颤,无数灰尘从高处簌簌洒落,纸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鲜血直流。
“呃!”
普奇眉头骤然一皱,下意识握住自己渗血的右手。
痛。
清晰无比的疼痛。
刚才那一拳像砸在钢铁上,但是实际上对于【白蛇】来说,钢铁也没有那块石头坚硬。
咔……
巨石再次移动。
咔、咔、咔——
越来越快。
轰隆隆隆隆——!!!
下一刻,那尊石像骤然滚动起来!
沉重的石体碾过地面,整个档案室仿佛都随之震颤。它撞歪沿途的桌椅,震得两侧书架摇摇欲坠,原本缓慢而笨重的速度竟然还在不断攀升!
而无论怎样滚动——
那张属于普奇的脸,都在不断调整方向。
死死朝向他!
“啧!”
巨石袭来,普奇脚下骤然发力!
整个人纵身跃起,一把抓住横贯天花板的钢制支架,身体顺势荡向半空。
轰——!!!
巨石贴着他的鞋底碾过!
狂暴的气流甚至掀动了普奇的神父长袍。
轰!!!
一声比先前更加沉重的巨响,猛然从正下方炸开!
那块巨石跳起来了。
数百公斤的庞大石体就这么硬生生脱离地面,顶着那张属于普奇自己的、遍布弹孔而脑门洞开的石质面孔,笔直朝着半空中的本尊撞了上来!
“什么情况?!”
距离直线性缩短!
“【白蛇】!!!”
【白蛇】腰腹骤然拧转,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将自己的本体朝着二楼狠狠甩了出去!
呼——!!!
普奇横着飞过档案室,伸手猛地扣住扶手!
砰!
双脚落地,稳住身体,他立刻回过头,隔着二楼的栏杆,死死盯着下方。
咔……
巨石转动了一下,重新对准了他。
普奇才刚刚站稳,余光里,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紫色头发的男人。
对方原本正坐在档案架旁,此刻却满脸错愕地望着突然从一楼“飞”上来的普奇,手中的资料甚至还保持着翻阅到一半的姿势。
“【白蛇】!”
啪!
两张泛着诡异光泽的【dISc】从紫发男的头部弹出。
阅读着记忆【dISc】,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普奇迅速浏览起来。
“史可利比,意大利国籍,替身使者。”
“替身名——【滚石】。”
“以【命运】本身作为驱动力的自动操作型替身,本体无法控制,也无法停止。”
“当被选中的目标即将迎来死亡时,【滚石】会主动追踪目标,并根据其命中注定的死亡方式……逐渐雕刻出死者临终时的模样。”
他继续读取dISc中的记忆。
“【滚石】所呈现的,是目标未来注定的死亡姿态,触摸【滚石】的人会毫无痛苦地立刻死亡。”
“而它的预言……从不会出错!”
“除非——”
轰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缓缓抬起头。
轰隆隆……
声音来自——
普奇旁边的墙壁。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爬过脊背。
轰隆隆隆——!!!
沉重的滚动声骤然逼近!
巨石破墙而出!
【白蛇】骤然转身,它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探,一把扣住史可利比的脖颈,将这个紫发男人拽到普奇面前!
“让它停下!”
普奇五指扣紧了男人的喉咙!
“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与此同时,【白蛇】另一只手已经刺入史可利比的头部:
———他试图直接抽出控制【滚石】的替身dISc。
然而——
【dISc】纹丝不动,抽不出来。
然而,被【白蛇】扼住咽喉的史可利比非但没有挣扎,脸上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普奇。
“你没有看完吗,普奇?”
史可利比缓缓说道:
“【滚石】不听从我的命令,我无法命令它追逐谁,同样,也无法让它停下来。”
滚石已经越来越近。
史可利比却只是轻轻垂下眼睛,看向那张被雕刻在岩石上的普奇面孔。
“它的驱动力是【命运】,普奇神父,人是无法逃离自己的【命运】的。”
“这是【命运】!!!无法被改变的【命运】!!!”
轰隆隆隆——!!
巨石逼近!
史可利比的紫发被滚石带起的劲风吹得凌乱飞舞,他却依旧没有丝毫反抗。
“【滚石】只会找上那些即将死亡的人,既然你的样貌已经出现在它的表面,那就意味着,你的死亡临近了!”
史可利比平静地注视着普奇。
“逃跑只会让死亡变得更加痛苦,与其如此,倒不如平静地接受它!普奇!”
“那你可曾知道自己今天会死亡的【命运】?!!”
普奇猛地将史可利比向前推出!
【白蛇】随之发力,将男人整个抛向迎面而来的巨石!
史可利比的身体与【滚石】正面相撞——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滚石】的轮廓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史可利比竟直接从巨石之中穿了过去!
而那块巨石——
它笔直地滚向了普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