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刀......
绯红的肌肤上绽开裂痕。
百刀......
裂痕蔓延,血肉开始剥落。
千刀......
血肉如褪色的墙皮般簌簌而下,露出下方森白的骨骼。
万剐......
那个曾经让众生沉沦的欲望之躯,如今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真正意义上的“形销骨立”。
而在人类孕育生命的位置——那副骸骨的小腹深处、子宫附近。
一颗流淌着绯红光芒的晶核就此浮现,正剧烈跳动。
那是欲望母神的黑曜之晶。
或者说,是祂的本源之力。
确认对方在短时间内,绝对再无任何抵抗之力后,姜潮才松了口气。
始终紧绷的心弦,也得以悄然松开一分。
仅仅只是这一分,他便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握刀的双臂开始剧烈颤抖,狄克推多与凯撒差点儿脱手落下。
肺腔像被火烧过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全身上下、由内到外,每一个细胞都在放声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嘶声哀鸣。
那种感觉,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在即将断裂的前一秒,突然被人松开了手。
虽然没有断,但也很难再恢复原状了。
姜潮大口喘息着,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
他已经意识不到,更回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撑了多久、扛了多少。
当然,他知道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至少他活下来了。
面对这种层级高到超乎想象、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竟然活下来了!
而且,他非但没有被体内那股神秘力量,抹除意识、占据身体,反倒是更加熟练地掌握了这股力量,借此更进一步看清了力量的本质。
还有意外之喜——
借助体内这股神秘力量,他可是从那未知存在身上,夺取到了不少接近“法则级”的特殊能力。
只是姜潮不知道,在体内那股神秘力量褪去后。
自己是否还可以再使用,通过它强夺而来的那些能力。
不过,从森罗幻象的例子来看,应当是有概率实现的。
而且还理应不低。
另一方面,不知为何,姜潮始终没能获得,那未知存在撕裂空间、任意穿梭,还可以传送其他人或物的能力。
要不然,这一战的收获将会更加巨大。
巨大到难以想象......很有可能改写这场战役的格局!
当然,相比起这些来,更令姜潮感到惊讶与不解的是:
在危难到极点的关头,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竟然会想要帮助自己。
不仅语气诚恳至极,还极其遵守诺言。
即便在自己取得胜利后,他也没有再次出现,更没有向自己“索取报酬”,或是让自己“支付代价”。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蛊惑别人献出灵魂与身体的“恶魔”,所该有、所会有的言行举止啊!
当然,尽管心中有诸多疑惑与感慨,姜潮也十分清楚,眼下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
那未知存在虽然无比强大,但姜潮不知道,“她”是否当真是那个以整个诸夏为“棋盘”,所有人类、灾厄与受刑者为“棋子”,谋划这场灭顶浩劫的“棋手”。
人类与灾潮之间的战争,极有可能还未结束。
在这场战争真正画上句号前,还不可以掉以轻心。
另外,必须得先想办法处理掉,那未知存在的晶核才行。
每每望向眼前,那只剩下一副骨架的对手。
姜潮总莫名感觉,危机实际上从未真正远离。
像是这种级别的存在,肯定具有无限再生的能力。
而且,必然比一般灾厄更强,再生速度也肯定更快。
再不想办法处理这颗黑曜之晶,对方无疑很快就会恢复精神本源、卷土重来。
届时,以他现在的状态......
幸运女神与胜利女神,怕是就都不可能,再站在他这边儿了。
可糟糕的是,不仅是姜潮身上携带的静滞晶柩。
就连装满各种非凡物品的储物戒,都在适才那场强度高到超乎想象的战斗中,全部崩碎了。
唯有祝福与宽恕这对炼金武器,因为位格够高还得以保全。
只可惜,它们对吸收晶核毫无帮助,姜潮也无力催动它们。
而且,就算静滞晶柩没有损坏,并且携带全套后勤装备的张楠也在现场,怕是也拿不出任何可用的收容方案。
要知道,他们队伍配备的最高级晶核,不过也就只有地狱级而已。
毕竟以破冰小队的层级,面对地狱级灾厄或受刑者,能够幸存下来,便已然是极限。
危管局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为他们配备更高级别的晶柩。
而且,眼前这未知存在,显然不是地狱级灾厄所能碰瓷的......
从“她”适才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各种令人匪夷所思的表现力,还有那近乎可以操控法则的特殊能力来看。
“她”的精神量级,怕是已经达到了修罗级。
唯有这种级别的存在,才拥有以一己之力,将整个中州拉入战火硝烟中的可能。
妄图通过地狱级晶柩,收容这种可怕怪物的晶核。
无异于用一张渔网,去兜住即将决堤的洪水......
网还没下水,必然就已经被冲得支离破碎。
就在姜潮无计可施时,那音色与他完全一致的声音,仿佛觉察到了他的困境,再度于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如此看来,你只剩下强行吸收晶核,这么一条路可走了啊......”
“正如之前所说,我不是那种爱说谎话的家伙。”
“所以,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么做,极有可能会导致你直接失控。”
“虽然若是你陷入失控,有助于我实施计划。
但我可没有逼你这么去做的意思。我才不是那种小人。”
“当然,你也可以把这当做是为了获取我的力量、赢下这场战斗,而付出的代价。”
“好了,该说的、该做的,能说的、能做的,我都已经说了、做了......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你有选择怎么做的权力。
或者说,眼下也就唯独你有做出选择的权力了......
至少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