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舒月死死盯着她，灰色的旋涡瞳孔剧烈颤抖。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源自白舒月的本能在疯狂咆哮——
吞噬她！融合她！成为完整！
但同时，三万年的怨恨、孤独、疯狂也在嘶吼。
杀了她！毁了这一切！
两股意念在她体内疯狂冲突，让她的混沌魔气更加混乱。
“啊啊啊！！！”
黑舒月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猛地掐住白舒月的脖颈。
混沌魔气疯狂涌入白舒月体内，开始侵蚀她的道基、吞噬她的神魂。
“不好！她在吞噬师姐！”
萧红鸢大急，就要冲上去。
“别动！”
李长聚厉声制止：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萧红鸢咬牙。
“相信师姐。”
李长聚看着白舒月，眼神复杂：
“她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
话虽如此，他手心却已满是冷汗。
融合的过程极其痛苦。
白舒月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道基在崩解，神魂在被撕裂，记忆在被混沌污染。
但她没有反抗。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黑舒月，看着这个承载了自己所有阴暗面的“自己”。
“对不起……”
她轻声道：
“这三万年……辛苦你了。”
黑舒月浑身剧震。
这句“辛苦你了”，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她混沌疯狂的神魂深处。
三万年来，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深渊只有永恒的黑暗、寒冷、孤独。
以及……对白舒月无尽的怨恨。
可现在，当这个人真的站在她面前，说出这句话时，她却发现……
自己的恨，似乎在动摇？
“不……不能心软……”
黑舒月咬牙，手上力道加重：
“我要杀了你……吞噬你……成为完整……”
“到那时……我就是唯一的白舒月……”
“我会得到长聚……得到一切……”
她说着，混沌魔气更加疯狂地涌入白舒月体内。
但白舒月却笑了。
笑容苍白，却带着一种解脱：
“那你答应我……”
“成为完整的我之后……”
“要好好待他。”
“不要再像现在这样……疯狂而偏执。”
黑舒月愣住了。
她没想到，白舒月临死前，关心的竟然还是……李长聚？
“你……为什么……”
“因为爱。”
白舒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即使被混沌污染，即使道基崩解，即使神魂破碎……”
“这份爱……从未改变。”
“它在我心中……”
“也在你心中。”
话音落下，她彻底放弃抵抗，任由混沌魔气将自己完全吞噬。
灰与蓝的光影在混沌气流中疯狂交织、碰撞、融合。
冰神道则与混沌魔气，清冷与疯狂，理智与偏执……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正在强行归一！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期间，冰峰崩塌了七座，冰神宫的护宫大阵彻底破碎，方圆千里的冰原被混沌侵蚀，化作一片灰败的死地。
萧红鸢和洛冰神在混沌冲击下苦苦支撑，已是强弩之末。
唯有李长聚站在原地，眉心的源初混沌印记微微发光，将靠近的混沌气流全部吸收。
他死死盯着融合的中心，手心紧握。
终于——
轰！！！
所有混沌气流骤然收缩！
灰与蓝的光影彻底交融，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
白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她有着白舒月的容貌，冰蓝色的长发，清冷绝美的五官。
但她的眼眸……
不再是纯粹的冰蓝，也不再是灰色的旋涡。
而是一种……混沌与清澈交织的奇异色泽。
左眼冰蓝如九天玄冰，清澈见底。
右眼混沌如深渊旋涡，包容万物。
更惊人的是，她的气息——
既有白舒月纯净的冰神道韵，又有黑舒月狂暴的混沌魔气。
两种力量在她体内完美交融，非但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混沌冰神道！
“成功了……”
李长聚喃喃自语。
融合后的白舒月缓缓睁开双眼。
她看向李长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爱恋，有愧疚，有疯狂，有偏执……三万年的情感与三万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长聚……”
她开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清冷或疯狂，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双重叠加的韵味：
“我……回来了。”
李长聚看着她，许久，缓缓点头：
“欢迎回来，师姐。”
话音落下，融合后的白舒月突然脸色一变。
她捂着额头，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不行……”
“两种意识……在冲突……”
“我……控制不住……”
李长聚心头一紧：“师姐，你怎么了？”
“混沌与冰神……爱与恨……记忆与疯狂……”
白舒月的声音开始变得混乱：
“它们在我脑子里……打架……”
“我……我要……”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我要……发泄！！！”
轰！！！
混沌冰神道则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混沌魔气，也不是单纯的冰神道韵。
而是两者融合后的——混沌冰封！
灰蓝色的气流席卷天地，所过之处，万物冻结、同化、归源！
“不好！”
萧红鸢大惊，“大师姐失控了！”
话音刚落，灰蓝色气流已经蔓延到她和洛冰神面前！
两人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混沌冰封的力量，连时间和空间都能冻结！
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李长聚一步踏出，挡在两人身前。
他眉心的源初混沌印记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灰色屏障，硬生生挡住了混沌冰封！
“师姐！清醒一点！”
李长聚厉喝：
“你不是黑舒月！也不是白舒月！”
“你是完整的你！”
“控制你的力量！不要被它控制！”
融合后的白舒月浑身剧震。
她看着李长聚，眼中的混乱与疯狂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
“长聚……帮我……”
她艰难地伸出手：
“帮我……稳定意识……”
李长聚毫不犹豫，飞身上前，握住她的手。
源初混沌印记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白舒月体内，开始调和冰神与混沌的冲突。
这个过程极其微妙。
需要李长聚以自身为媒介，引导白舒月体内的两种力量完美融合。
而这意味着……
“深入的神魂共鸣……”
李长聚脸色微红。
白舒月也意识到了，但她没有抗拒，反而主动放开身心，任由李长聚的神魂进入自己体内。
两人闭目相对，神魂交融。
冰峰之巅，灰蓝色的气流缓缓平静，化作一个巨大的光茧，将两人包裹其中。
光茧内，隐约可见两道身影相拥，气息交融。
萧红鸢和洛冰神站在光茧外，面面相觑。
许久，萧红鸢咬牙：
“这算什么事？”
“我们辛辛苦苦打了半天，结果最后……”
“让他俩双修去了？”
洛冰神沉默片刻，轻声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
“师姐的意识需要稳定，只有长聚师弟的源初混沌印记能做到。”
“但……”萧红鸢不甘，“这也太……”
话音未落，光茧突然传来异动。
紧接着，白舒月的声音从光茧中传出，带着一种奇特的、略带羞涩的韵味：
“红鸢……冰神……”
“你们……也进来吧。”
萧红鸢：“？？？”
洛冰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