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老墨拎着沉甸甸的帆布包。
他没有折返回家的意思,眼下身后暗线未清、杀机潜伏,一旦贸然归家,只会把风险径直带到黄瑶身边。
他压低帽檐,混入街边人流,刻意放缓脚步,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则全程高度警觉,凭借多年刀口舔血的敏锐感官,悄然排查身后痕迹。
他顺着老街巷道兜兜转转,数次刻意折返、穿插窄巷、切换人行路段,反复试探、甩脱潜在跟踪。
每过一个路口,都借着橱窗倒影、后视镜余光快速扫视身后,全程不露半点审视破绽。
几番辗转确认,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尾随气息消失,老墨才笃定,阿四的人已经止步撤离,暂时放弃了对他的监控。
他迅速绕行至城郊一处无人问津的废弃桥洞。
老墨俯身,拨开杂乱野草,将装满现金的帆布包牢牢塞进桥洞深处的墙体夹缝,压实固定、做好隐蔽标记。
做完这一切,老墨转身离开,寻了一处人流嘈杂、信号安全的角落,避开所有监控与耳目,拨通了高启强的电话。
电话接通。
老墨没有多余铺垫,直奔主题,将陈谦交付定金、下达刺杀祁同伟的死命令,以及对方暗藏后手的猜测,全盘托出。
电话那头。
高启强闻言的瞬间,心头骤然一震,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讶。
刺杀一省省长,这惊天杀局,远超他此前的预判,暗流汹涌的程度,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但这份震惊仅仅持续一瞬,他迅速压下心绪,瞬间恢复冷静,沉声追问核心疑点:
“你的意思是,陈谦不只邀请你一人行动,他还暗中调动了其他人手,同步布局行动?”
“嗯。”老墨语气极致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字字沉稳,句句贴合对手行事风格。
“这是他和背后团伙一贯的做事风格。”
“从不单打独斗,向来喜欢布多重保险、留多层后手。”
“双保险是常态,大概率布下了三路人马,明暗配合、各司其职。”
“甚至他本人,极有可能潜藏在光明区周边,亲自坐镇,做最后第四道兜底保险,确保杀局必成、万无一失。”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高启强指尖轻点桌面,大脑飞速复盘整场棋局,梳理所有线索与破绽,片刻后,他已然谋定全盘策略,语气沉稳果决,快速下达指令:
“你即刻动身前往光明区,混在人群里暗中蛰伏,表面配合对方的行动节奏,佯装入局待命,稳住阿四一众人的信任,绝不暴露破绽。”
“你放心,黄瑶那边我亲自安排人全天候贴身守护,二十四小时不离人,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护着,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手指头,你无需有任何后顾之忧。”
“眼下光明区暗流涌动,多名危险分子潜伏暗处伺机而动,你的核心任务,不是配合刺杀,是深挖到底。”
“暗中摸排清楚,对方到底潜藏了多少人手、分工如何、落脚点在哪、后手还有多少,把整条暗线彻底摸透。”
“切记隐蔽自身,静待时机,切勿贸然行动。”
老墨沉声应下,挂断电话,转身朝着光明区的方向低调赶去。
与此同时,高启强放下手机,神色彻底沉凝。
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他没有半分耽搁,当即拨通了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的电话,将光明区潜藏暗杀风险、不明武装人员潜伏、目标直指祁同伟的绝密消息,全盘告知。
程度听完,心头巨震,瞬间绷紧神经,第一时间便要下达指令,调动市局警力、突击小队、巡逻力量紧急驰援光明区,全面布控排查。
可就在他即将下令的瞬间,高启强陡然开口,沉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急。”
程度动作一顿,语气急切凝重:
“这么大的事,不动怎么行?”
“祁省长身在险境,暗处杀手伺机而动,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高启强语气冷静通透,条理清晰地点明利弊,道出其中凶险:
“对方都是常年游走边境、混迹暗夜的老手,反侦察能力远超寻常罪犯,警惕性极高、嗅觉极敏。”
“目前我们连对方的具体人数、藏身点位、行动方案、后手布局都一无所知。此刻警方贸然出动、大规模布控排查,动静太大、气场太盛,只会瞬间打草惊蛇。”
“一旦他们察觉风声不对,立刻全员蛰伏、就地撤离,我们抓不到任何人、抓不到任何证据,这条苦心引出的暗线又会断掉,就跟几个月前一样……再无追踪机会。”
“与其仓促出击、一无所获,不如将计就计,顺势入局,引蛇出洞。”
程度眉头死死紧锁,心底满是顾虑与忌惮,断然摇头拒绝:
“不行,太冒险了!”
“一旦算计出现半点差错,别说祁省长干系重大,就算是随行的任意一名省直干部出现伤亡,都是惊天大案,我这个市局局长,根本承担不起这份罪责,交代不过去!”
高启强清楚他的顾虑,没有强行说服,而是主动退让、折中施策,给出稳妥万全的方案,语气笃定沉稳:
“既然你担心风险,那我们分工配合、内外兜底,各守圈层、互不干扰。”
“你调动市局便衣警力,全部隐去身份、低调行事,只在外围圈层布控警戒,守住出入口、把控人流、稳住整体局势,只防突发险情,不主动排查、不贸然收网。”
“核心圈层、近身摸排、潜伏盯梢的工作,全部交给我的人。我抽调身边最专业、最资深的人手入局。”
“我的人都是混迹暗处多年的老江湖,擅长潜伏、擅长摸排、擅长伪装,混迹人群毫无违和感,绝不会引起对方半点警觉,比正规警力更适合这场暗局。”
“对方重金布局、冒死入局,耗费这么大的代价,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既然他们执意要动手,我们就顺势借着这次机会,一网打尽,拔掉这股潜藏在汉东的暗夜势力,永绝后患。”
程度依旧迟疑不定,心头顾虑重重,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这场赌局太大,一旦失利,就是天塌了。
电话那头,高启强带着十足的底气与决断,一锤定音:
“祁省长必定也想要一网打尽!”
“相信我,我找的人,足够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