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号驶离星官陵的星眼三日,舷窗外星轨突然紊乱如麻。顾昭的译码棱镜在控制台前急促闪烁,光纹在星图上织成乱网:“不对劲,我们偏离了凌霜说的‘守约星路’,引力场被某种‘星轨织机’干扰了。”
洛璃的织梭悬在半空,梭尖银线忽明忽暗:“是‘遗诏残章’的气息——初代星官将遗诏分刻在七块‘星轨玉玦’中,散落在通往议会的路上,有人想集齐它们独占遗诏真意。”话音未落,舰体剧烈震颤,舷窗被一层流动的星屑覆盖,显出一行血色古篆:“欲过星轨关,先解遗诏谜。”
“是星墟议会的守碑人设的‘问心关’。”新加入的影茧族使者“幽萤”突然开口,她半透明的翅翼上沾着星尘,声音如风中絮语,“我族古籍载,守碑人以星轨为阵,以残章为钥,只许‘知共生意’者通行。”幽萤身旁,断牙正擦拭骨甲上新刻的共生纹路,闻言皱眉:“遗民从未听过守碑人,怕是近万年的新规矩。”
凌霜的战甲关节发出轻响,她调出星图:“守碑人应是初代星官座下‘星轨卫’的后裔,负责守护议会入口。凌某曾听父辈提过,‘星轨迷障’分七重,每重对应一块残章的谜题。”她肩甲的星墟罗盘突然指向舰尾,只见一片星云漩涡中,悬浮着一枚残缺的玉玦,表面刻着“共生非笼”四字。
“第一块残章!”阿吉眼尖,抄起磁力爪抛向漩涡。玉玦入手冰凉,却在触碰瞬间化作光流涌入顾昭的译码棱镜。棱镜投射出幻境:一座水晶囚笼里,各族生灵被星种锁链束缚,笼外巡星使高举承心印冷笑。“这是误解!”林墨的因果天平骤然绷紧,“遗诏说‘共生核心为纽’,非‘星种为笼’。”他掌心承心印金光大盛,幻境中锁链寸寸断裂,囚笼化作漫天花雨。
星轨迷障的第二重随即显现——一片燃烧的沙漠,沙粒皆是凝固的记忆碎片。萤的触须率先探入,半透明身体泛起涟漪:“这里有影茧族被星蚀风暴追杀的画面,有遗民村落被沙暴掩埋的悲鸣……都是‘执念化沙’的幻境。”云岫的玉简展开,道韵如清风拂过沙海,沙粒中浮出初代星官的手书:“执念为沙,共情为泉,沙遇泉则润,非涸也。”
“我来引泉。”青梧的光核碎金融入沙海,金色溪流蜿蜒而过,所过之处沙粒绽放出共生花。断牙突然割破手掌,血珠洒在沙上,骨甲纹路亮起:“遗民的血能唤回被沙埋的记忆——看!”血珠触及的沙下,显出先祖与影茧族共修星墟络的场景。洛璃的织梭飞旋,将画面织成锦缎:“织语可固记忆,让执念沙不再复燃。”
第三重迷障是“万族争鼎”:青铜巨鼎悬浮空中,鼎身刻满各族图腾,鼎内却翻涌着贪婪的黑气。新登舰的机械族学者“铁心”推了推单片眼镜:“此乃‘资源争夺’的具象化,若任其沸腾,星轨将彻底崩坏。”铁心的机械臂弹出数据针,插入鼎耳:“机械族可析构黑气成分,但需万族愿力为引。”
凌霜的义肢(已修复,刻着“守约”)突然解体,化作无数银色齿轮飞入鼎中:“巡星使愿弃‘监管权’,以战甲核心为引,助平衡之力。”断牙的骨矛、萤的触须、云岫的玉简、青梧的光核、阿吉的磁石手环……所有配角纷纷解下信物投入鼎内。林墨的因果天平银纹化作秤杆,称起各族信物的重量,承心印金光注入鼎心——黑气退散,鼎内升起七彩光柱,光柱中显出初代星官与各文明共签盟约的虚影。
“第四重,时间倒错。”顾昭的译码棱镜突然报警,星轨迷障的第四层竟是扭曲的时空:林墨看见年幼的自己在水星村学识字,又见白发苍苍的自己站在星墟议会废墟前。“是‘执念溯时’幻境,想诱人沉湎过去或恐惧未来。”幽萤的翅翼展开,星尘在身周形成屏障,“影茧族能观‘时之流’,我带林墨走安全时径。”
两人身处光流中,林墨看见断牙的先祖在星官陵刻下“共生非夺”,看见凌霜的父亲在沙漏风中与遗民谈判,看见萤的族群在影茧深渊守护初代星官的留言。“原来万族早有守约之心,只是被执念遮蔽。”林墨的因果天平恢复平稳,时流中伸出无数光手,将他推回现世。
第五重迷障是“语言之墙”:无数符文在虚空拼成句子,却因各族语法差异而互相冲撞,星轨被符文乱流撕扯。洛璃的织梭突然发出清越歌声,梭尖银线织成“织语桥”:“万族语言如丝线,织语可理其绪。”她边唱边织,将影茧族的“心语”、遗民的“骨刻文”、机械族的“代码符”、巡星使的“星徽记”一一串联,乱流渐息,显出残章“万言归一”四字。
第六重,星墟议会的“镜像试炼”:林墨面前出现十个“自己”,有的贪婪握星种,有的傲慢举承心印,有的畏惧退后半步。“选一个与你相同的。”守碑人的声音从镜像后传来。林墨凝视镜像,因果天平秤盘浮现:贪婪像吞噬星光的黑洞,傲慢如割裂星轨的利刃,唯有那个手持承心印却垂首倾听众声的自己,秤盘两端平衡。“我皆是我,亦皆非我。”林墨掌心承心印轻触镜像,所有假我化作光点融入真我,“守约者无独相,唯同心耳。”
最后一块残章在第七重迷障的核心——一棵巨大的“星语树”,树干刻满各族文字,枝叶间悬挂着熄灭的星灯。“需用‘初心’点亮星灯。”守碑人的身影终于显现,她身着缀满星屑的长袍,面容与洛璃有三分相似,“初代星官说,遗诏的真意不在玉玦,而在万族愿为一颗星的心。”
断牙取来遗民的骨雕星图,萤采来影茧族的愿力茧,凌霜卸下战甲核心,幽萤展露翅翼星尘,铁心贡献机械族的逻辑核心,阿吉掏出水星村的祈愿石……所有配角的信物化作光流注入星语树。林墨的因果天平银纹化作钥匙,插入树干凹槽——星灯次第亮起,树冠显出完整的遗诏:“星墟遗诏,非一人之承,乃万族之心;非独占之契,乃共享之盟。守约者,不以星种控万灵,但以共生暖荒芜。”
守碑人躬身行礼:“议会遗址已在眼前,那扇‘守约之门’只认万族同心之光。”归墟号穿过星语树的光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环形城邦悬浮于星海,城墙刻满各族共建的浮雕,中央广场立着初代星官的雕像,手中捧着的正是完整的共生核心。
凌霜的星墟罗盘突然指向雕像基座,那里嵌着一块新玉玦,刻着“议会重启,待君临”。林墨望向雕像的目光,与初代星官隔空相对——他知道,遗诏的旅程尚未结束,万族共生的歌,才刚刚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