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下来，演出正式开始了。
侧台的门开了。
一抹红色走了出来。
长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灯光从上方倾斜下来，落在女人发丝、裙摆上。
顾小姑握着节目单的手紧了紧。
台上的女人和电视上见到的一样——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自信、优雅。
她走到钢琴前，欠身，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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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停歇。
音乐厅里安静下来。
然后是一连串流畅悦耳的钢琴声，从女人指尖一圈一圈地荡开。
即便是不怎么听古典乐的人，也能听出那琴声是多么悦耳。
顾小姑定定地看着台上坐在琴凳上、身形随着弹奏微微晃动的女人。
【哥，安安的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
多年前，顾小姑曾经这么问过他哥顾林这个问题。
顾小姑记得，
她哥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幸福：
“玛丽亚啊——那可是个大美人。”
“自信、浪漫。“
“会发光一样。”
顾小姑看着自己哥哥明明笑着，却那么悲伤的眼睛，她知道，她哥依旧爱着那个女人。
回国多年。
顾林始终单身。
有时顾小姑也会旁敲侧击，但她哥始终顾左右而言他。
顾小姑就知道——
他哥依旧没有放下。
此刻，看着台上光彩夺目的玛丽亚，
顾小姑脑海中忽然浮现自己哥哥曾经笑得那么灿烂、肆意的样子。
顿时——
胸口泛起一阵细微的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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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逝，故人依旧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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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顾安迫不及待坐上车。
玛丽亚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三辆车，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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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响起的时候。
顾小姑正在检查一家人的穿着。
打开门。
“小姑！”
顾安见着自家小姑，笑得一脸开心，身后跟有小狗尾巴在疯狂摇一样。
顾小姑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来。
“安安哥哥！”
等顾安进了客厅，两个小孩子立刻兴奋地迎了上来，团团围住顾安。
顾安也很开心。
其实以前，他和小表弟小表妹的关系一直很亲近。
两个孩子还是顾安在医院里看着出生的呢。
只是后来，或许是太长一段时间没见，上次回去，两个孩子似乎都有些忘了他。
好在这大半年，或许是持续不断的礼物攻势下，
两个孩子又想起了曾经非常喜欢、头发长长的安安表哥，三个人又亲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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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奶奶，这是我妈妈给你们准备的伴手礼。”
顾安转向两位老人，礼节周到而自然。然后立刻看向顾小姑。
顾小姑也不耽搁，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丈夫、孩子上了车。
全程没超过5分钟。
眨眼，屋里只剩下李家老两口和二儿媳妇三个人，对着桌上礼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哲一大早就去听大师课了，没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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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小镇，沿着山路拐过几道弯之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路的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门柱两侧延伸出去的石墙又高又厚。
门是开着的。
车子直接开了进去。
顾小姑愣神地看着窗外。
顾小姑的丈夫也在看着这座壮阔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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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又开了几分钟。
终于慢了下来。
顾小姑一家从车上下来时，看见的，就是门口站着的一家人。
男的高大沉稳。
女的优雅漂亮。
两个孩子也是个顶个的优秀。
顾小姑的视线和玛丽亚的对上。
两个女人看着彼此，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顾安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带着小表弟晨晨，快步走过来，高兴地开口：
“妈妈，霍华德叔叔，这是我小姑！”
咔嗒一声，气氛陡然活络起来。
顾安开心地介绍着彼此。
霍华德主动朝顾小姑的丈夫伸出手，微微颔首：
“你好。”
“您好。”
顾小姑父心头一凛，赶紧握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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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内。
顾小姑一家送上了准备后的伴手礼，都是上海的特产。
两家人又客气地寒暄了两句后。
玛丽亚端坐着，看向顾安：
“安安，”
“带着你的表弟表妹们一起出去玩玩？”
顾安愣了一下。
玛丽亚面上微微一笑，眼神坚持：
“妈妈和你小姑姑想要聊一聊。”
顾安迟疑着看向顾小姑。
顾小姑没有说话，只是在顾安看过来时，点了点头。
两家的丈夫都沉默着，没有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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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起出去！”
布鲁克忽然站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看向两个小家伙，乐呵呵地诱惑：
“想不想骑小马？”
琳琳和晨晨的眼睛立刻亮了。
格洛丽亚也站起来，跟着起哄：
“我也想骑马了！”
顾安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一伙人吵吵闹闹地就一起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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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下来。
玛丽亚站起身，朝顾小姑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穿过一道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走进另一间朝向花园的小厅。
顾小姑父和霍华德只是坐在那，目送两个女人离开。
等人都走了。
霍华德端起茶杯，朝顾小姑父笑了笑，主动挑起一个国际贸易相关的话题。
一时间，两人也算是聊得有来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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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小厅内。
工作人员将茶放下后，便安静地退出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玛丽亚和顾小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终于，玛丽亚主动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后微微一笑：
“玛丽亚。”
顾小姑微微一愣。
玛丽亚努力笑着：
“叫我玛丽亚就好。”
顾小姑沉默了一瞬，心里微微叹口气，面上也笑了一下：
“叫我顾玥也行。”
然后，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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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姑看着玛丽亚。
或许是今天没有演出，玛丽亚并没怎么化妆，但依旧是漂亮的，周身都带着一看就是生活幸福的舒展。
顾小姑胸口又是一阵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