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我的兄弟,你小子也不知道帮帮忙!”
屏幕那头,布鲁克一脸的不满加控诉。
顾安额角的黑线都要落下来了。
他看着屏幕,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要。”
“你——”
布鲁克显然没料到顾安会这么回答,直接被他这态度给气得噎住了。
顾安看他那副憋屈样,忍不住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语气里也带着小嫌弃:
“我才不要撮合你和莉莉安。”
“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布鲁克原本一肚子指责顾安“没良心”的话到了嘴边,紧急就换成了:
“我什么时候花心了!!!”
他瞪着眼睛:
“说清楚,你这是对我名誉的极大诋毁!”
顾安:“……”
布鲁克见顾安不吭声,越发不干了:
“我每段感情可都是很专一的!从来没有脚踏两条船过!”
顾安一想,还真是。
虽然换得勤,但要真交往了,的确一直是一对一。有时候分手还是他被人女孩甩了。
屏幕那头布鲁克还在扞卫自己的清白:
“而且我对每任女友都很贴心、很浪漫的好吧?”
顾安有些讪讪,有些心虚地嘀咕道:
“那我也没给你使绊子,不让莉莉安喜欢你啊。”
布鲁克:“……”
这么说,他还得感谢这小子了?
“你意思是,你还想过给我使绊子?”
布鲁克的声音里都是不可思议。
顾安快速摇头:“没有。”
虽然他确实是想让莉莉安认真考虑考虑的,结果——
顾安试探着问:
“布鲁克,你知道莉莉安对你是什么看法吗?”
布鲁克那边立刻咧嘴笑了,一派自信:
“我们暑假聊得很愉快。”
“……”
顾安默然。
屏幕那头的布鲁克丝毫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烦恼里:
“唉,这半个多月没联系,她肯定是生气了。”
叨叨几句,又看向顾安,旧事重提:
“你帮我在莉莉安那儿说点好话啊。”
顾安无奈:
“……好吧,我试试。”
随即又犹豫着补了一句:
“但是莉莉安她们不让用手机,我也不一定能联系上。”
一般都是莉莉安给他发消息之类的。
“总之,你别忘了啊!”
直到挂断电话,布鲁克都不忘千叮咛万嘱咐。
顾安举着手机,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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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视频一接通,阿尔弗雷德坐在一把深色木椅里,背景是整洁的书桌和半开的窗帘。
“布鲁克啦。”
顾安立刻吐槽起了刚刚的通话来。
阿尔弗雷德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等顾安吐槽完看向他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调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所以,你反对布鲁克和莉莉安?”
顾安懵了一瞬。
屏幕里,阿尔弗雷德忽然收了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顾安,像要把他看透:
“你不是对莉莉安挺有好感的吗?”
顾安:“……”
讲真,一瞬间,顾安觉得他的脑子似乎有些不够用了。
“哪有了!”
他有些恼了。
阿尔弗雷德嘴角勾着,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顾安:“……”
顾安视线不自觉地移开,又强迫自己移回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我是挺喜欢莉莉安的。”
阿尔弗雷德挑眉。
顾安冷哼一声:
“我是喜欢莉莉安的性格。”
“……才不是……”
后面的话越来越含糊,视线又飘走了。
“我知道。”
屏幕里传来阿尔弗雷德低沉的声音。
顾安立刻将视线移回来,正对上那双蔚蓝的眼眸。
他干咳了一声,强行换了个话题:
“你在干什么?”
阿尔弗雷德也顺势收了方才的姿态,神色恢复如常:
“在写论文。”
顾安有些惊了:
“这才刚刚开学,你们就有论文作业了?”
阿尔弗雷德颔首。
于是两个人就那么隔着屏幕,一个写论文,一个问路回酒店,偶尔说两句和论文或者景色相关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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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评委会议结束,评委们鱼贯而出。
“恩佐,”
莫里斯太太叫住前方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意大利男人都是帅哥?
这句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意大利男人衣品普遍良好倒是真的。
尤其是面前的男人。
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总是一身非常得体的订制西装,白衬衫领口解开第一颗扣子。
男人转过身来,是典型的伦巴第人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灰绿色眼睛,浅棕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凯特,”
恩佐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倦意,
“最近还好吗?”
莫里斯太太看着他,微微叹息:
“不想笑,就不要勉强。”
恩佐的嘴角落了回去,轻轻应了一声:
“嗯。”
他沉默地站着。
莫里斯太太看他这样,声音放轻了些:
“情绪还是很低落吗?”
恩佐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有些头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还好。”
莫里斯太太心底又叹了一声,转而问:
“睡眠呢?”
恩佐的嘴角重新牵起了一丝弧度,这次比方才真切了些许:
“你上次寄给我的药包很管用。”
“加上医生给我的药,已经好很多了。”
抑郁症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疾病,而且是一种需要被严肃对待的医学疾病。
恩佐已经把它当作是“病”来对待了。
只要是“病”,好好治疗,又不是绝症,总会好的。
莫里斯太太明显也放心很多。
恩佐见她这样,微微笑起来问:
“你的弟子也参加比赛了?”
前期的预选,他因为修养的原因并没有参与审核。
莫里斯太太点头。
恩佐笑容又真切了些:
“算起来,我也能算是他的师兄了,我会好好看看的。”
当年恩佐也是从帕格尼尼比赛出身,不过他并没有取得奖项,只是第4名。
不过当时作为评委的莫里斯太太非常赏识他,给了他不少机会,又在小提琴音乐性方面提点了他不少。
可以说,莫里斯太太算是恩佐音乐路上的第一位贵人,把他从赛场的边缘拉进了舞台的中央。
“约书亚的《恰空》也算拉得可圈可点。”
莫里斯太太神情柔和了些许,
“有机会,你可以听听看,给他点提点?”
恩佐的小提琴被公认为“会呼吸的琴弓。”
揉弦如同叹息,尤其擅长巴赫的《恰空》,每次演奏时都能让观众席陷入一种虔诚的寂静。
音乐评论家这样写道:
“恩佐的琴声不是从弦上滑出来的,而是从某个伤口深处渗出来的。”
可这两年得知他的精神状态越发不佳时,莫里斯太太也曾经问过自己——她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恩佐当年没有在她的帮助下,走上音乐独奏这条路,他现在会不会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