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越挣扎越无力，越无力越羞愤，心底的火气憋在胸口，快要炸开，却又偏偏无处发泄。
围观的工人越来越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议论声、低笑声清清楚楚传入她耳中。
贾张氏脸皮火辣辣的疼，就算贾张氏平时已经够不要脸了，但还是感觉屈辱到了极致。
活了大半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以往都是她看别人笑话、让别人难堪，今天反倒成了全厂工人的笑柄！
她不甘心，极度的不甘心！
可看着周围一个个眼神冒火女工，看着围观工人清一色的鄙夷目光，贾张氏心底也开始怂了。
她是蠢，但是多少还算有点脑子，知道现在跟这些女工硬扛，倒霉的还得是她。
可贾张氏骨子里的无赖性子，支撑着她不肯认输，硬着头皮继续哭喊卖惨。
这会家长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退路，先闹起来，闹到保卫科来。
就算她有错，这么多人打她一个，他也占着理，更何况自己又是老人，比这群女工要年轻的多了，总能从轻发落。
不过贾张氏好像忘了昨天保卫科是怎么干的了，他被一群学徒圈踢，保卫科都没管，现在能管。
不过这些贾张氏都想不到，他还想着等回头再出去到处卖惨，污蔑这群女工欺负孤寡老太太！
立刻顺势身子一软，想要瘫倒在地碰瓷讹人，想用自己最擅长的招数翻盘。
可女工们早已看透了她的龌龊心思。
直接架住她的身子，压根不给她倒地撒泼的机会，就让她僵直地站在人群中央，被众人围观审视，半点躲无可躲。
“讲道理讲不过，张口骂人，骂人不行就动手，国营厂子不是你胡同撒野的地方！”
“多劳多得是厂里的规矩，你自己好吃懒做、眼红别人，还好意思当众闹事？”
义正辞严的训斥一句句砸下来，字字戳穿她的私心。
贾张氏心里又怂又恨，嘴上依旧不服软，哭声却越来越虚。
她不敢再嚣张顶撞，怕这群人继续收拾她。
只能原地跺脚哭喊，眼眶通红，不是愧疚，纯粹是气的、羞的、憋屈的。
她心里把这群女工、甚至所有围观笑话她的工人全都记恨上了。
心里发狠的想着，今天的脸面丢份，以后一定要找补回来。
就在她满心怨毒、盘算着怎么秋后算账时，保卫科的人匆匆赶来。
保卫科的人见到闹事的又是贾张氏，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稍微的询问一下食堂的工人，众人七嘴八舌还原了全程经过，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贾张氏无端挑事、当众辱骂工友、率先动手伤人，全程无理取闹、恶意闹事。
铁证如山，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有工人支招，把贾张氏的所作所为，通报给街道办。
贾张氏心里彻底凉了，瞬间从嚣张变成惶恐。
她最怕的就是被厂里通报、被街道批评，一旦闹到居委会，脸不脸的都无所谓，主要是怕秦淮茹的学徒名额收到影响。
那才是她家的命根子，她这个后勤车间的工作是临时性的，但是属于秦淮茹的学徒名额才是永久性的。
院里的住户想算计她家的学徒名额，被林源给保住了，但是现在街道办要是听了厂里的，那么林源会不会再次帮她家还不一定呢。
昨天不就是例子，贾张氏昨天看的很明确，她自己惹事了，林源是不可能帮忙的。
贾张氏瞬间没了所有的气焰，再也不敢撒泼，低着头，眼神躲闪，心里慌得不行，拼命想着狡辩的借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保卫科工作人员当场严厉批评教育，郑重警告她，若是再敢当众闹事撒泼，立刻通报街道居委会，记入档案严肃处理。
这番话彻底拿捏住了贾张氏的软肋，她心里又怕又怕。
没看错，就是只有怕，没有后悔。
贾张氏是干啥的，怎么可能会后悔，现在保卫科的人不想为难她这个老太婆，没把她当回事，算是饶了她家一次。
不过依着贾张氏的性子，怎么可能悔改，心底的怨怼丝毫未消，只是不敢再表露半分。
最终，贾张氏头发散乱、衣衫褶皱，浑身狼狈不堪，在全厂工人鄙夷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被赶出了食堂。
她心里憋着滔天的怨气与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