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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僖恼怒拍桌,旁边有人看过来,她压了声音道:“你答应过我,让我在这里见他们一面后再离开的,朗旭,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自从朗旭出家后,他唤周僖这个侄女“施主”,周僖也不唤他七叔,而是直呼其朗旭。

芸芸众生,血脉亲缘,在他眼中一般无二。

周僖这样唤他,朗旭反而是欣慰的。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周僖搓着手臂,似乎在搓鸡皮疙瘩。

朗旭温和地笑了一笑,说道:“我不是让你跟我一起走。”

周僖转怒为喜,“当真?你要自己一个人回素威洲了?”

朗旭点点头,“出家人不打诳语。”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金刚镯,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周僖一直看着朗旭的身影消失在石道上,这才有种他真的走了的实感。

她拿起金刚镯把玩了一会儿,套在手腕上,嘀咕道:“算你还有良心,知晓补偿我一二。”

此物是后天灵宝,攻防一体,对于周僖来说是件非常有用的宝物,尤其是上面还加持了朗旭的法力。

寻常金丹修士想要伤她,很难过得了金刚镯这一关。

周僖转动着手上的金刚镯,心情大好。

她只以为这是朗旭给她的补偿,却不知道,此物在她成年之前,朗旭就已经准备好了。

周僖放下袖子,掩住金刚镯,继续托着脸等待沉霜拂一行人。

就在她以为今天也等不到沉霜拂的时候,石道的尽头处,出现了几道靓丽的身影。

一袭藏蓝衣衫的李岁珒,一身素洁白裙的谢陵真,以及穿着紫绡裙,腰坠宝葫芦的沉霜拂。

“这就是剑门关了吗?果然好生气派!”李岁珒一路走来,对剑门关的景象赞不绝口。

沉霜拂吸了吸鼻子,眉眼一弯,笑吟吟地说道:“早就听闻执明洲修士好酒,到了剑门关后,我对这说法越发有实感了,陵真,这里的空气中飘的都是各种淡淡的酒香呢!”

“你看我早就教你喝酒是有道理的吧!你之后要留在这里历练,要是不会喝酒,那多无聊啊!”

谢陵真戏谑笑道:“那我在此先谢过阿拂了。”

沉霜拂摆摆手,笑得狡黠,“小事小事,不足挂齿。”

她转到谢陵真旁边,伸手弹了她的佩剑一下,锵然一声,清韵悠长。

她笑眯眯的,并指作剑说道:“匣中宝剑藏三尺,酒酿金丹醉八荒,陵真师姐,剑修饮酒即是以酒炼剑,以剑证道呀!”

沉霜拂冲谢陵真眨眨眼,“等我离开的时候,我多送你点酒。”

“我呢我呢,沉道友!”李岁珒连忙说道。

“你?”她故意叹气,“李道友酒量太差,我不好害你喝酒误剑啊。”

李岁珒抓了抓下巴,“其实酒量这东西是练出来的,我现在的酒量已经不是一杯了。”

“嗯,不是一杯,是三杯了。”

前面传来一道淡淡的嗓音,李岁珒欣喜地抬眸,见路边站着个红袄的女子,微微转过脸来,露出明丽的双眸,不是周僖又是哪个?

他高兴地大步流星走过去,“周僖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周僖自然不可能说她已经在这里等他们半天了,她傲娇地翻着眼眸,轻描淡写地说道:“也就刚来一会儿吧。”

沉霜拂嗅到她满身的酒气就和路边那摊子上的酒水味道是一样的,也不拆穿她。

四人在酒摊前坐下,谢陵真抬起手,把装着灰灰的金笼子放在了桌上。

这一路上,他们都是换着拎这笼子的,最后一段路恰好又轮到了谢陵真。

周僖向谢陵真道谢,把笼子打开,放了灰灰出来,发现它长了尾巴。

“咦?它尾巴长这么快?吃灵丹妙药了?”

李岁珒含笑道:“差不多吧,反正是吃了好东西。”

周僖逗弄了灰灰一会儿,把它装进自己新买的灵兽袋中。

这灵兽袋是她盯着人做的,上面的图案就是灰灰的钥匙尾巴。

沉霜拂把周僖的“契若金兰”钱还给她,周僖伸手去接,袖子往上缩去,露出手腕上的金镯子。

三彩眼睛骤然一亮,抓着周僖的金刚镯不放,眼睛里泛起一丝迷茫。

金子不是不值钱吗?

为什么周僖还要戴个金镯子?

它都把储物铁环里面的金子丢掉了……

沉霜拂拍着三彩的头,“放手。”

她连拍了三下,三彩都只是缩了缩脑袋,还是不肯放手。

周僖道:“算了,它爱扒就扒吧,反正吊着也是它难受。”

她收回手后,三彩就悬挂在了空中,挂了小半个时辰,它就主动撒手,跳到了地面,又顺着李岁珒的凳子腿爬到板凳上。

周僖很是好奇,“沉霜拂,你们是怎么从无回迷天走出来的?”

沉霜拂端着酒碗看了李岁珒一眼,李岁珒上道,将事情的始末讲诉了一遍。

“无垢净土,阎浮檀银界大雪山?雪裔族?”周僖听得有点糊涂,“这地方我没听说过。”

“啊?我们穿过迷雾后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吗?”

“应该不是。”周僖饮了一碗酒水后,淡淡地说道。

李岁珒不喝酒,他顺手揉着三彩的脑袋,无意地问道:“周僖姐,那你和你七叔穿过迷雾后是去了哪里?你和七叔现在没在一块吗?”

“他回去了,在你们来之前刚走。”

关于族地和献祭的事情周僖不愿意多讲,直到她听见李岁珒絮絮叨叨地提及了白色祭坛。

“那祭坛长什么样?”周僖追问道。

“哦,就是个挺普通的白石坛,坛边种着竹子,其他的就没什么特殊之处了,不过沉道友的传音铃在别的地方都无法传音,就在那里的时候,忽然就可以把消息传出去了,周僖姐,你有听到铃音吗?”

李岁珒其实很羡慕她们三个之间有这青铜传音铃,但子铃只有两个,他和沉霜拂认识得最晚,自然没有他的份。

但他平常也没什么事情可以联系沉霜拂的,传讯符也够用了。

周僖喃喃地说道:“我听到了。”

在神女坛的四周,她听见了那清脆的铃音。

若非如此,她早就被周阳晖哄骗着去献祭了。

如果她的身体里多了一缕巫姜神意,那她还是周僖吗?

周僖冷哂笑了一下,所谓神女,不过是巫姜的容器罢了。

说得这么好听,其实与夺舍也没什么分别。

周僖敛起烦躁的心情,平和地问道:“你刚刚说是谁把你们拉入幻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