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抱拳向一众将官,语气恳切而坚定:“待会厮杀之际,望诸位将军能身先士卒,奋勇杀敌!
大单于就在此城头,与咱们在一起,同生共死!
此战,有功者,必厚赏!
惜命退缩、畏敌不前者,军法无情,必严惩不贷!”
李晓明训话完毕,一旁的译令官立刻用鲜卑语,叽里咕噜、高声将他的话复述了一遍,确保每位鲜卑将官都能听懂。
嘟噜候卫典和卧而干、巴特尔、陈二、潘石毅、林兰等人,首先带头,单膝跪地,抚胸应诺道:
“我等皆誓死效忠大单于!愿听大当户调遣,奋勇杀敌,万死不辞!”
后面的数十名鲜卑将官见几位大将带头,又见大单于拓跋义律微微颔首,
也纷纷抚胸躬身,用鲜卑语叽里咕噜地一阵表态,声音嘈杂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士气。
李晓明回头看向拓跋义律,二人目光对视,拓跋义律眼中满是赞许和信任,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全权指挥。
李晓明心中一定,再次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将,开始具体分派任务,
他声音沉稳有力:“卧而干听令!”
“末将在!” 卧而干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命你率领一千弓箭手,伏于城外预先设好的矮墙和壕沟之后,多备箭矢!
专等叛军进入射程,不必等待号令,立即用弓箭给予迎头痛击!
尽可能延缓其前锋,杀伤其有生力量!”
“末将遵命!” 卧而干毫不含糊,躬身领命,随即点了几名麾下百夫长,转身就要下城去召集兵马。
“慢!”
李晓明叫住他,补充道:“记住,但听城上鸣金之声,无论战况如何,立刻收兵回城,不可迟疑恋战!
违令者,斩!”
卧而干再次一拱手,神色肃然:“末将明白!”
说罢,大踏步而去,铠甲铿锵作响。
“巴特尔听令!”
“末将在!” 巴特尔挺身上前。
“本大当户也给你一千弓箭手,全部配置于城头垛口之后!
备足火箭、普通箭矢!
你的任务就是守住城墙,居高临下,射杀靠近城墙、攀爬云梯的敌军!
随时听本大当户号令,进行覆盖射击或精准射杀!”
“末将遵命!” 巴特尔躬身行礼,应诺的声音干脆利落。
他立刻转身,冲着几名百夫长急声道:“快!召集军兵,上城头!
检查弓弩,准备火箭、箭矢!快!”
说完,带着人匆匆奔向城墙各处布置。
李晓明继续下令:“拓跋戈延听令!”
拓跋戈延上前一步,躬身道:“末将听候大当户调遣!”
“命你率领一千精兵,全部持长枪、大戟等长兵器,于城头分段守备!
你们的任务就一个:专杀爬墙之敌!
但凡有叛军借助云梯爬上城头,立刻给我捅下去!
务必确保城墙不失!”
“末将遵命!”
拓跋戈延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拔出腰间环首刀,回头冲着麾下十名百夫长吼道:“都听见大当户的军令了没有?!
速去召集儿郎们,于城头各段垛口处列队!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
待会儿,哪个垛口放一个叛军爬上来,老子的环首刀,可不认人!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十名百夫长齐声怒吼,声震城头,随即分头跑去安排。
拓跋义律看着李晓明井井有条地分派任务,心中稍安,但看到精兵几乎都已派出,不禁又有些担忧。
他走过来,身子微侧,低声对李晓明道:“阿发,咱们城中真正的精兵,满打满算也就这三千多人了。
眼下卧而干、巴特尔、戈延各领一千,已无机动兵力。
若是再往下安排,只怕……无人可用了。”
李晓明闻言,却自信地笑了笑,低声道:“大单于放心,我早有准备。
新招募的那两千多军兵,这几日由陈二他们加紧操练,
虽比不得百战老兵,但基本的号令、守城器械操作已是七七八八,也能派上用场了。
守城战,依托坚城利器,新兵亦可一用!”
“哦?那可太好了!”
拓跋义律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他拍了拍李晓明的肩膀,示意他继续。
李晓明点点头,转向陈二、潘石毅、林兰三人,神色严肃:“陈二!”
“末将在!” 陈二抱拳。
“命你率领新兵一千人,专门负责操作城头的重型守城器械!
狼牙拍、绞盘檑木、撞杆等,都归你调度!
一旦敌兵开始攀爬城墙,狼牙拍、檑木照死里给我用,不要吝啬!
目标只有一个:尽可能地大量杀伤攀城叛军,挫其锐气!”
陈二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拱手道:“大当户请放心!末将早就手痒了!定叫那些叛军尝尝咱们家伙的厉害!
末将这就去安排人手,熟悉器械!” 说完,兴冲冲地去了。
“潘石毅!”
“末将在!” 潘石毅声音洪亮。
“命你率领新兵八百人,分成数队。
一队负责架设大锅,熬煎金汁和滚粪,多放毒药;
一队负责在城头待命,待敌军靠近城墙或聚集时,听令投掷滚油、金汁、石块、火罐!
务要分工明确,衔接顺畅!”
潘石毅大声应道:“谨遵大当户之命!
末将定将那些叛军烫得哭爹喊娘!” 说罢,领命而去。
李晓明目光转向林兰:“林兰!”
“末将在!” 林兰上前。
“你率领剩余数百新兵,全部集中于城门楼内侧!
你们的任务是操作塞门刀车,搬运沙石梁木,做好随时堵塞城门的准备!
同时,也要作为最后的预备队,随时听候调遣,支援各处险情!”
林兰沉稳地一拱手:“末将领命!必保城门无恙!” 说罢,也快步下城布置。
最后,李晓明转向一直肃立一旁的嘟噜候卫典,肃然道:“嘟噜候!”
卫典连忙躬身:“大当户请吩咐。”
“请你带主簿一名,刀斧手五十名,组成督战队,就在城头各处巡视!
职责有二:一、记录将士杀敌之功,随时上功劳簿,战后按功行赏;
二、监察军纪,凡有怯战畏敌、临阵脱逃、不听号令者,无论官职高低,可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务必保证军令畅通,士气高昂!”
卫典持礼甚恭,郑重应道:“谨遵大当户军令!末将定不负所托!” 说罢,立刻转身去点选人手。
分派完毕,李晓明又对王吉、沈宁道:“王吉、沈宁!”
“在!” 两人挺身上前。
“命你二人,率领所有汉复卫兄弟,保护大单于和本大当户的安全!
同时,随时听候调遣,作为最后一支精锐机动力量,哪里最危急,就支援哪里!”
“得令!” 王吉沈宁齐声应诺。
那拓跋义律此时已穿好盔甲,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张铁胎巨弓,将两筒满满的羽箭背在身后,
他闻言哈哈一笑,对王吉沈宁摆手道:“我拓跋义律纵横草原多年,何须你们专门护卫?
你们只需护卫好大当户即可!
他若在此战中少了半根头发,或是擦破点油皮,我唯你们是问!”
王吉和沈宁见大单于如此说,只得唯唯诺诺应下。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觉得护卫大单于同样重要。
于是,王吉低声吩咐手下盾兵,分成两拨,一拨紧紧围着李晓明,
另一拨则有意无意地站在拓跋义律侧前方。
敌兵还未到城下,他们便举着盾牌,将李晓明遮得严严实实,
仿佛生怕从天上掉下个鸟屎,砸到他一般,弄得李晓明哭笑不得,连说“不必如此”。
城头之上,战云密布,军令传递,士卒奔走,各种守城器械被推上垛口,
弓箭手检查弓弦箭囊,长枪兵擦拭枪尖,滚木礌石堆积如山,
金汁滚粪架起大锅开始熬煮……恶臭气味令人作呕,
一幅大战将至的紧张画卷,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