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箫然感觉自己的“视角”无限拔高、无限拓展!他“看”到了自身躯壳的每一个细微处,看到了身下流转的灵脉光芒,看到了洞窟石壁上古老的纹路,看到了外面废墟的苍凉,看到了扭曲的空间带,看到了无边无际、幽深神秘的“幽影之森”,甚至隐约感应到了更遥远处的“灰烬镇”那混乱驳杂的生机,以及翡翠大陆更深处,那浩瀚、古老、充满了强大气息的无边世界……
神游天地,念动万里!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仿佛要融入这浩瀚天地,去捕捉那冥冥中代表自身道路的“真意”时,异变陡生!
紫府之中,那被“刺破”的穹顶之外,并非一片光明坦途,而是涌入了无尽的、光怪陆离的幻象与心念杂流!
那是他的心魔劫!
曾经执掌大权时面对的重重抉择与压力,化作了无数面目模糊的政敌,发出无声的指责与嘲弄;对父母妻儿的思念与牵挂,化作了他们遭遇危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惨烈画面;对长生大道的渴望,化作了修为尽废、寿元枯竭、垂垂老矣的绝望;初临此界的孤独与危机感,化作了无穷无尽的凶兽魔影,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幻象重重,直指本心最深处的不安、恐惧、执着与遗憾。每一种幻象,都无比真实,牵动着他的情绪,试图将他的神念拖入沉沦,瓦解他的道心!
“区区心魔,也想乱我道心?”
箫然的神念,在无穷幻象中发出冷哼。三百载风雨,早已将他的意志淬炼得如钢似铁。地球末法时代的坚守,跨界传送的决绝,异界探索的勇气,岂是这些虚妄幻象所能动摇?
他道心澄澈如镜,映照万千幻象,却不为所动。父母妻儿的画面让他心弦微颤,但旋即化为更坚定的守护之念;长生渴望与修为尽废的恐惧对比,更让他明了求道之心不改;政敌指责、凶兽魔影,不过外相纷扰,一剑斩之!
神念如刀,斩破虚妄!所有幻象,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纷纷破碎、消散。
心魔劫,过!
然而,劫难并未结束。心魔劫消散的刹那,一股更加宏大、更加苍茫、更加无可抗拒的“意蕴”,如同九天星河垂落,轰然降临!
问道劫!
这不是针对个人的情绪与执着,而是大道本身的拷问!是无尽时空、无穷法则投射下来的、对求道者“道路”的审视!
箫然的神念,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无垠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数条“道路”的虚影,在他“眼前”延伸、交织、湮灭、重生。
有的道路金光璀璨,代表无上权威,执掌众生;有的道路清静无为,代表逍遥世外,超然物外;有的道路血火交织,代表杀伐果断,以力证道;有的道路慈悲普度,代表泽被苍生,功德无量;还有的道路诡谲莫测,代表不择手段,唯我独尊……
每一条道路,都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唤他踏足其上。
然而,箫然的神念虚影,只是静静地“站”在这片虚空中央,目光扫过万千道路,却并未选择其中任何一条。
他的道,早已在心中。
“我之道,非天定,非人予,乃我自行走出!”
“有牵挂,便以力护之;有前路,便以足量之;有未知,便以心探之!”
“不求至高无上,但求问心无愧;不求亘古不灭,但求此生无悔!”
“此心光明,此意坚定,此路……由我!”
神念虚影发出无声的宣告,并非选择某条既定的“道路”,而是以自身坚定不移的道心为引,以对长生、守护、探索的执念为基,在万千道路虚影交织的虚空中,硬生生“踩”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虽然模糊却坚韧无比的路径!
这条路径,起初黯淡无光,但随着箫然道心的坚定,开始散发出一种温润却不容忽视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点星火,虽不耀眼,却蕴含着无穷的可能与生机。
虚空震动,万千道路虚影渐渐淡去。那宏大苍茫的“问道”意蕴,如同潮水般退去,并未认可,却也未再阻拦。
问道劫,亦过!
神念回归紫府,但与之前已然不同。那尊元婴,此刻光芒内敛,形体变得更加模糊,仿佛一团氤氲着无尽玄妙的光。而在元婴的眉心深处,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了箫然所有精神印记、意志本源与道途感悟的“神性”光点,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这就是元神的雏形——“神性种子”!
与此同时,箫然的肉身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气血奔流如长江大河,骨骼筋肉发出细微的嗡鸣,变得更加坚韧通透,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五感六识敏锐了数倍不止,神识覆盖范围暴涨,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入微到了纤毫。
化神境,第一步,神性种子凝聚,成了!
虽然只是初入化神,元神尚未彻底成型,神游范围也有限,但生命层次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从此,他不再是局限于元婴的“凡”修,而是真正开始触摸“神”之领域的修士!
洞窟之中,箫然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流转,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一股浩瀚而玄妙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却又被他完美地收敛控制,并未引动外界天象剧变(此地能量隔绝效果极佳)。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指尖一点星光凝聚,随即又悄无声息地散去。对力量的掌控,对天地间细微规则的感应,与之前已是云泥之别。
“化神……”箫然低声念出这两个字,感受着体内那初生的、代表着无限可能的“神性种子”,心中并无太多狂喜,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平静,以及更上一层楼后,看到的更加辽阔天地的向往。
前路依旧漫长,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乃至那传说中的飞升仙界。但至少,他已经打破了地球的桎梏,在这名为“翠星”的陌生世界,真正踏上了长生大道!
他收敛气息,目光扫过身前的“虚星核晶”(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些,消耗不小),又看了看玉佩空间内依旧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消耗了近三成),最后望向洞窟深处那依旧散发着微光的灵脉主干。
“该离开这里了。”箫然心想。初入化神,境界尚需稳固,对《寰宇星辰大道诀》后续功法的参悟也要跟上。此地虽好,但并非久留之地。而且,他需要去更广阔的天地,寻找巩固修为、继续突破的机缘,也要打听返回地球,或者通往更高层次界域的方法。
灰烬镇,或许是个不错的下一站。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
他长身而起,挥手撤去周围布下的层层阵法。洞窟内浓郁的灵气失去了束缚,缓缓扩散开来。
化神已成,是时候,去看看这个更加广阔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