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含怒全力一剑刺来,剑光分化,如金蛇乱舞,封锁四方,炼虚境的灵力催动下,威势颇为惊人,寻常化神修士恐怕难以硬接。
云天道却只是眼神微亮,如同看到了合适的磨刀石。
“来得好!”
他低喝一声,脚下步伐骤然变得飘忽不定,身形仿佛化作一缕青烟,在漫天剑影的缝隙间游走穿梭。幻影游龙身法已被他练至圆满,此刻施展开来,当真如龙游于天,灵动莫测,每每在剑尖即将及体的瞬间,以毫厘之差巧妙避过。
他并未动用断刀霸天,仅仅凭借御元境肉身那恐怖的力量、速度与反应,以及混沌铸体诀锤炼出的坚韧筋脉所带来的极致爆发与灵活性,与黑影展开近身缠斗。
“嘭!”
避开一道直刺咽喉的剑光,云天道的右拳如炮弹般轰出,砸向黑影肋下。黑影急忙回剑格挡,剑身与拳头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黑影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臂酸麻,身形不由自主地被震退两步。
“啪!”
云天道得势不饶人,左腿如鞭横扫,带起凌厉风声,踢向黑影下盘。黑影仓促间跃起闪避,剑尖下点,试图刺击云天道的腿骨。云天道却仿佛早有预料,横扫的腿势陡然一变,变扫为蹬,重重踏在黑影刺来的剑脊侧面,借力一个翻身,手肘如锤,狠狠砸向黑影后心!
“砰!”
黑影虽勉强扭身以灵力护住后背,仍被这一肘砸得气血翻腾,向前踉跄数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对黑影而言,简直是一场噩梦。
云天道将他当成了绝佳的陪练,在激烈却又留有余地的“对攻”中,不断熟悉、磨合、掌控自己刚刚突破的化神境修为与御元境肉身力量。他将力量精准地控制在恰好能给黑影带来巨大压力、却又不会瞬间将其击垮的程度。
拳、脚、肘、膝、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云天道时而如灵猿般贴身短打,拳影纷飞;时而如猛虎般扑击,势大力沉;时而如游鱼般滑溜,闪避腾挪。他将幻影游龙的身法精髓融入到近身格斗之中,使得每一次攻击都出其不意,角度刁钻。
黑影空有炼虚境修为和精妙剑法,却感觉自己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粘稠大网。对方的速度、力量、反应都超乎想象,更可怕的是那种对战局的绝对掌控力。他的剑招往往才使出一半,就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打断或引偏。他试图拉开距离,施展剑诀,却总被云天道如影随形地贴近,逼迫他继续近身缠斗。
“噗!”脸上挨了一记并不沉重却侮辱性极强的摆拳,火辣辣的疼。
“咚!”胸口被一记膝撞顶中,护体灵力剧烈震荡,内脏移位。
“啪!”手臂被一记手刀劈中,长剑差点脱手。
半个时辰下来,黑影已是鼻青脸肿,身上衣衫破烂,到处都是瘀伤。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肿得如同猪头一般,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嘴角不断溢血,模样凄惨无比。更让他崩溃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始终平稳,游刃有余,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
这根本不是生死搏杀,这是单方面的……戏耍!折磨!
“啊——!”黑影终于崩溃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和绝望涌上心头。他拼尽最后的力气,不管不顾地挥剑狂劈,剑法已然散乱。可云天道只是轻轻一侧身,便让过了这毫无章法的一剑,顺手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
这一掌并未附加多少力道,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噗!”黑影指着云天道,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逆血猛地喷出,眼前一黑,那股憋闷到极点的怒气直冲天灵盖,竟硬生生把自己气晕了过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云天道收势而立,看着地上昏迷不醒、凄惨无比的黑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略带遗憾:“这就晕了?我还没尽兴呢……炼虚境,心性未免太差了些。”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无半分怜悯。此人受冥诀指使,潜入秘境欲置他于死地,本就是死敌。如今留他一命,已是格外开恩。
云天道走上前,混沌神识放开。
磅礴的混沌神识,悄无声息地侵入黑影毫无防备的识海,直达其灵魂本源深处。
在那里,他果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散发着阴冷束缚气息的黑色灵魂印记——正是护道盟用来控制核心成员的手段。这印记深入灵魂,一旦有异动或背叛,下达命令者便可瞬间感知,甚至直接引爆,令其魂飞魄散。
“果然。”云天道心中冷笑。护道盟行事,向来如此。
他没有尝试去抹除这道黑色印记,那样会立刻惊动护道盟的高层。他运转魂控诀,心念微动,一缕更加精微、更加隐蔽、带着混沌特性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道复杂玄奥的淡金色符文——魂控印记。
这道印记在云天道的精准操控下,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缓缓靠近那道黑色灵魂印记,并未直接冲突,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融入进去,最终完美地寄生、覆盖在黑色印记的核心处,取而代之掌握了控制权。从外表看,那道黑色印记毫无变化,护道盟那边不会有任何察觉,但实际上,黑影的灵魂已完全落入云天道的掌控之中。
做完这一切,云天道心念微动,通过魂控印记,向宁辰的灵魂传递了一道轻微的刺激。
“呃啊!”
灵魂层面的剧痛让宁辰瞬间从昏迷中苏醒,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但眼神中的怨毒、愤怒、恐惧等情绪,在魂控印记的作用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虔诚与驯服。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浑身剧痛,朝着云天道恭敬地跪伏下去,额头触地,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宁辰……拜见主人。”
云天道微微挑眉:“宁辰?你是宁家之人?”
“回主人,属下正是宁家核心弟子。”宁辰恭敬回答,声音中再无半分桀骜。
云天道轻轻点头。宁家,乃是依附于护道盟的一个中型家族,以剑修闻名。没想到冥决竟然能说动护道盟,派出宁家核心弟子冒充潜入,看来激进派与护道盟的勾结,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起来吧。”云天道语气缓和了些许,伸手将宁辰扶起,“你先在此地疗伤,恢复实力。然后,依照秘境规则,去猎杀阴灵兽,收集圣子令。十日后秘境关闭前,我们再行汇合。”
“是,主人!属下遵命!”宁辰没有丝毫犹豫,躬身应诺。
云天道不再多言,转身,目光重新投向数里外那个盘踞着元婴境阴灵兽的山谷。耽搁了片刻,该去收获此行的第一个“猎物”了。
他身形一动,再次化作一道迅捷的灰影,朝着山谷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灰暗的林木之后。
原地,宁辰看着主人消失的方向,肿胀的脸上表情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恐惧,更有灵魂深处无法违逆的忠诚。他心中暗叹:“宁家……这次怕是踢到铁板,得罪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存在。不过,这一切,都已与我无关了。”
从魂控印记种下的那一刻起,他的身心,都已属于那位神秘而强大的主人。
宁辰不再多想,盘膝坐下,取出品质更好的疗伤丹药服下,运转宁山派心法,开始专心疗伤。灰暗的天光下,他肿胀凄惨的身影,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与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