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返回仓房,两位老人依旧沉浸在医学着作当中,无法自拔。
眼看着天色就要大亮,一旦被外人撞见,势必惹来无尽麻烦,到时候这些物件便再也不好悄无声息往外带了。
金戈迟疑了一瞬,心底快速权衡利弊,最终还是轻咳了两声,
两声轻咳不大,却恰好刺破屋中的沉静。
深陷医理绝学、忘乎昼夜的两位老人身躯微顿,迷茫的神色缓缓回笼。
方才沉浸在浩瀚医术里的心神,骤然被拉回现实。
两人相继抬头,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望向窗外透亮的天光,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恍然与不舍。
“天亮了……”
金家亲低声呢喃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尽惋惜。
一夜品读,弹指即过。
可这叶氏温病心法博大精深,他哪怕只窥见冰山一角,便已觉受益终身。
只恨时间太短,根本研读不尽。
岳灵柏也是长长吐了一口气,眼底依旧残留着震撼与痴迷,依依不舍地合上手中随笔。
“太过玄妙,太过精妙……叶氏失传医理,果真名不虚传。”
二人皆是行医半生,阅尽医籍的老医者。
见如此精妙的温病辨证之法,当真是醍醐灌顶。
短暂回味过后,两人才猛然想起身处何地。
不等二人出声询问,金戈已然将昨夜的收获,放置在木桌之上,率先开口。
“二伯,五师伯,这些都是我昨晚从废品堆里找出来的,你们看怎么处理?”
“还能咋处理,昨天你五师伯不都说好了吗?找出来的东西都归你,你想咋处理就咋处理。”
金家亲闻声,淡淡看了一眼桌上的物品,见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昨夜那箱叶天士传世医书、杏林手录,才是真正价值无量的至宝。
相比之下,这些金石木器、印章瓷件,不过是顺带捡来的零碎玩意,不值一提。
一旁的岳灵柏听着,却没有立刻应声附和。
反而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浮出几分迟疑与纠结。
原先,他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承想,竟然真让对方给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他目光反复扫过桌上整齐摆放的各类物件,指尖微微摩挲,神色愈发郑重。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里毕竟是公家的废品站,按理都该归公家所有。我……”
“你个屁!”
话未说完,便被金家亲出言打断。
“老五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东西是公家的没错,可要不是小七,这些玩意终究会随着那些破铜烂铁,丢进焚化炉。”
他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药箱和几本失传的医书,怒气十足。
“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岳灵柏身躯一震,瞬间哑口无言,脸上的纠结与迟疑尽数褪去,只剩满脸羞愧。
他一辈子谨小慎微、守规矩守惯了,凡事公私分明、循规蹈矩。
方才只是下意识顾虑公家的条条框框,怕外人抓把柄、惹出是非,倒不是真的想和金戈争抢分毫。
可金家亲这番话,句句在理,通透直白。
这些深埋废堆、早已作废待毁的旧物,本就是无人问津的弃品。
若非金戈慧眼识珍、彻夜梳理,最后只会被当成垃圾彻底碾碎销毁,白白湮灭尘埃。
就在其心中衡量之际,一旁金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说,这里又没外人,就你知,我知,他知。只要出了这个门,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说罢,他瞥了对方一眼,淡淡补了一句。
“你要是心里实在过不了那道规矩坎,干脆把脸转过去,就当从未看见过。”
岳灵柏听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低头沉思片刻,长叹一声,果真一点点背过身去,没有再多言语。
金家亲见状,神情一怔,当即对着金戈使了使眼色,示意他抓紧收妥物件、趁早离场。
金戈心领神会,动作干脆利落,趁着天色未彻底大亮,将找到的那些古董珍玩全部打包,随同那份完整的中医传承,一起消失在了废品站。
待仓房再次陷入沉寂,岳灵柏缓缓转过身,发现不仅昨夜寻到的物件都被带走,就连自己之前积攒的老物件也跟着消失不见。
他看着空荡荡的木箱愣了愣神,久久无言,心底只剩无尽的感慨与唏嘘。
另一边,金戈刚出远门没多久,便寻到一处无人地带,将手中包裹全部收入空间当中。
这一次,他也算是彻底见识到金丝楠木的功效。
这只药箱历经两百余年风雨沧桑,曾被遗弃荒尘、掩埋废堆,饱受潮湿阴冷侵蚀。
却始终不腐不烂、不霉不蛀,堪称天然的储物至宝。
想到这里,金戈眸光微动,心神不由自主地落在空间角落,那截早前被他随手收进来的金丝楠木残木之上。
这截残木边角破损、品相残缺,看着毫无用处,却也是实打实的老料古木。
他心底悄然泛起一抹大胆的嘀咕与期待。
“也不知道我这空间灵泉之水,能不能滋养枯木、修复残料……要是能将这截废木残料养回来,再度焕发生机,那可就真的赚大了。”
心念至此,金戈不再迟疑,心神一动,直接操控那截金丝楠木废料,落入空间灵水形成的河流之中。
清冽剔透的灵泉液如同有灵识一般,轻柔包裹住粗糙干裂的木体。
原本死气沉沉、灰暗干涩的残木,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微微一震,表层干涸发白的木质纤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
之前还黯淡无光的灰褐色木皮,最先发生异变。
只见灰暗褪去,干涩消退,一层温润细腻的浅金色光泽缓缓从木芯透出,顺着纹理层层蔓延,暗沉的废木渐渐焕发温润质感,不复半点枯败颓态。
紧接着,更神奇的一幕悄然发生。
此前几乎消散殆尽的楠木清香,随着灵泉的滋养缓缓复苏。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缕,转瞬愈发醇厚绵长,清雅温润、不浓不烈,逐渐弥漫在整片空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