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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一郎终究还是低了头。

他擦干脸上的泪与血,强装出几分温和,抬头看向樱子,声音发颤。

“樱子……我有个朋友,姓佐藤,今晚邀我们去他府上做客。

你……陪我走一趟吧。”

樱子眼中浮起深深的疑虑。

这三年来,黑田沉迷阿片,声名尽毁,往日亲朋同道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会有什么正经朋友邀他们赴宴?

望着他眼底那点难得的“正经”,她心底又不由自主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或许,他真的醒悟了?

或许,他真的要改邪归正了?

她咬了咬唇,终究点了头。

“好,我跟你去。”

夜里,两人来到一栋颇为气派的宅院前。

樱子脚步微顿,直觉让她隐隐不安,可身旁的黑田已伸手扶着她,半推半请地带她走了进去。

堂内不止佐藤兵卫一人,桌边还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英国商人埃德蒙·克罗斯,他是佐藤长期走私鸦片的贸易伙伴。

佐藤兵卫一见樱子,双眼发亮,目光贪婪地落在她身上。

他认得樱子,松本家的千金,曾经长崎町里有名的名门闺秀,多少豪门子弟登门求娶都被拒,落到黑田这个废物手里。

真是……可惜了这么个极品。

埃德蒙·克罗斯也看得目不转睛,操着半生不熟的倭语笑着对佐藤说道。

“佐藤君,你的这位朋友……夫人,十分美丽。”

佐藤兵卫连声应和。

开席之后,佐藤与埃德蒙·克罗斯一左一右,频频举杯。

埃德蒙说着生硬的恭维话,不住向樱子劝酒,佐藤在一旁假意周旋、顺水推舟。

樱子有几分酒量,可也架不住两人轮番相劝,杯杯盏盏接连下肚,浓重的眩晕感骤然席卷而来。

她心头一惊,终于察觉异样,强撑着想要起身。

“夫君……我头晕,我们回去……”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佐藤兵卫眼疾手快,顺势伸手,稳稳将昏睡的樱子揽入怀中。

温软轻盈的躯体贴在怀里,青丝散落,面容清丽无瑕,哪怕昏沉无意识,也难掩名门闺秀的温婉风骨。

佐藤指尖微抚她的腰肢,眼底贪欲暴涨,心底暗自惊叹。

果然是松本家出来的千金,容貌绝色,身姿窈窕,气质更是寻常女子万万不及。

黑田这废物,真是暴殄天物。

佐藤贪恋地打量片刻,随即随手从袖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铜钱,甩手丢在黑田一郎脚边,铜币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这里没你的事了。”

佐藤语气轻佻傲慢,满是施舍的意味。

“拿着钱,今晚自己出去潇洒度日。

明日一早,再来我府中。”

黑田一郎看着被佐藤拥在怀中、毫无防备的妻子,心如刀绞,无数次想要开口拒绝,想要冲上去带走樱子。

但短暂的挣扎过后,所有骨气尽数崩塌。

黑田一郎垂下头颅,弯腰颤抖着捡起那袋沾满屈辱的铜钱,一言不发,狼狈转身,一步步退出庭院。

待黑田一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佐藤兵卫终于不再伪装,仰头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转头看向身侧早已蠢蠢欲动的埃德蒙·克罗斯,眼神暧昧又猥琐,朗声笑道。

“埃德蒙先生,今夜良宵,便由这位樱子小姐侍奉你我二人了!!”

埃德蒙·克罗斯闻言,湛蓝的眼眸瞬间盛满赤裸的贪欲,当即咧嘴露出贪婪的笑意,许诺道。

“佐藤君放心,下一批运来的鸦片货源,我依旧优先全数供给你,价格最优、数量最足,整个长崎,我只认你一个合作商!”

话音未落,他已然按捺不住,直接上前伸手,粗糙的指尖肆无忌惮地抚上樱子垂落的发丝,又缓缓滑过她纤细的肩头,动作轻薄又下流,满眼都是把玩猎物的玩味。

佐藤兵卫肆意大笑几声,与埃德蒙·克罗斯一同迈入幽深内室。

烈酒后劲凶猛,让她始终处于昏沉恍惚的状态,沉沉浮浮,不得清醒。

夜半时分,酒意稍散,樱子数次从混沌里挣扎苏醒。

每一次睁眼,都是陌生的帐幔、昏暗摇曳的烛火,以及两张死死盯着她、充满贪欲的陌生面孔。

“放开我……!!”

她凄厉地哭喊,嗓音沙哑,泪水崩落,慌乱地拼命挣扎。

身体酸软无力,头脑昏沉剧痛,残存的理智让她清楚意识到,自己落入了绝境。

“黑田……黑田一郎!救我!!”

她一遍又一遍嘶吼着丈夫的名字,那是她这辈子唯一依靠、唯一笃定的归宿。

她以为他会来,会冲进这间屋子,会像年少时护着她一样,将她从这地狱里带走。

回应她的,只有两声猥琐的嗤笑。

“黑田?”

佐藤兵卫俯身捏住她的下颌,语气极尽嘲讽。

“那个废物?是他亲手把你送给我们的,你还在等他?”

一旁的埃德蒙·克罗斯不懂复杂的倭语,但能看懂她眼底的哀求与绝望,只觉愈发尽兴。

他伸手扣住她挣扎的手腕,蛮力死死禁锢,任由她泪如雨下、拼命摇头。

“不要……求求你们……放开我……”

樱子崩溃大哭,名门千金的骄傲、温婉的性子,尽数在这一夜被碾碎殆尽。

她不敢相信,那个她不顾家境悬殊、义无反顾下嫁的男人,那个她苦守三年、次次原谅、日日期盼回头的丈夫,会亲手将她推入地狱。

每一次短暂清醒,都是新一轮的折磨。

她挣扎、哀求、痛哭、呼唤,声线从清亮哭至嘶哑,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气音。

黑田一郎再也没有出现过。

漫长的一夜,是无休止的凌辱。

两个男人肆无忌惮,将她当作交易的赠品、玩乐的物件,毫无半分怜惜。

天光微亮时。

烛火燃尽,屋内一片狼藉。

樱子瘫软在床榻之上,衣衫凌乱,满身狼藉,发丝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双眼空洞无神,泪水早已流干,浑身颤抖。

一夜之间,她心底所有的爱意、期盼、执念与温柔,尽数死在了这个漆黑屈辱的夜里。

曾经炽热纯粹、不畏风雨的爱意,彻底化作了死寂与绝望。

樱子撑着残破不堪的身子,一点点从床榻上挪下来。

四肢酸软剧痛,每动一下都带着撕心的屈辱,可她早已哭不出一滴眼泪。

她麻木地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抬手捋平脏乱的发丝,遮住满脸的憔悴。

她没有哭,没有闹,沉默地踏出这间囚禁她一夜的炼狱,一步步走出这座藏污纳垢的宅院。

宅邸门外,晨风微凉。

黑田一郎早已在此等候。

看见樱子走出的那一刻,黑田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他想要道歉,想要解释,想要乞求她的原谅,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樱子……”

三年相伴,她不离不弃、苦守余生。

年少情深,她背弃家门、义无反顾。

是他沉迷鸦片,是他懦弱卑劣,是他亲手卖掉了唯一爱他的人,亲手碾碎了所有温柔与真心。

樱子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从此世间,再无黑田一郎。

她径直从他身前走过,脚步坚定,无视他的狼狈,无视他的悔恨,无视他颤抖伸出、想要挽留的手。

黑田一郎僵在原地,所有的辩解与忏悔,尽数堵死在喉间。

他只能麻木地抬步,默默跟在她身后,像一个赎罪的孤魂。

清晨的海边,浪潮翻涌,海风呼啸。

樱子一步步走向沙滩,走向翻涌不息的深海。

她望着茫茫无尽的海面,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闪过,祭典初遇的心动,私奔相守的热忱,三年苦等的期盼,以及昨夜彻骨的背叛与凌辱。

这一生,她倾尽所有去爱,最后只剩满身疮痍、一无所有。

世间再无值得她留恋的分毫。

她没有犹豫,抬脚一步步踏入冰凉的海水,海浪漫过脚踝,漫过腰身。

身后的黑田一郎终于彻底慌了,疯了一般冲上前,嘶哑嘶吼。

“樱子!不要!!回来!!”

他所有的懦弱、麻木、苟且,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他毁掉的不只是她的清白,是她的一生,是他们所有的过往。

滔天的悔恨席卷全身,他不顾一切冲进海里,伸手死死想要抓住渐渐下沉的樱子。

海水汹涌湍急,瞬间卷住两人的身躯。

早已身心俱残、毫无求生之意的樱子放弃了挣扎,任由海水吞噬自己。

黑田一郎在极致的绝望与赎罪中,死死抱紧她的身子,不愿松手。

汹涌的海浪层层覆下,彻底淹没了相拥的两人。

晨光洒落海面,风平浪静。

世间再无松本樱子,再无黑田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