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神通境的小辈,就算联手,也未必能把他怎么样。只要小心应对,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实在不行,拼着受伤也要突围出去,总比在这里被堵死强。
他袖中的法器始终没有放松,那柄通体漆黑的短刀紧贴着手臂,刀身上的符文隐隐有黑气流转,随时可以出手。
“既然雪霁剑仙相邀,我哪有不去之理?”
张悟笑道,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欣然赴约的客人。
“三位道友请吧!”
灵瑶点点头,转身朝店外走去。灵虎和灵刚一左一右,不着痕迹地将张悟夹在中间。四人一前三后,走出了道米百货,腾空而起,朝永州城外飞去。
四人飞出永州城,下方的城池越来越小,田野和山峦在脚下铺展开来。
灵瑶飞在前面,速度不疾不徐,偶尔还回头跟张悟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看起来真像是结伴同行的道友。
灵虎和灵刚则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张悟,像两头盯着猎物的猛虎。
张悟面上陪笑,心中却越发不安。
他总觉得这三个年轻人的平静之下,藏着某种他看不透的杀机。他们已经飞出城三十里了,四周是空旷的原野,没有行人,没有村庄,只有风声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找个借口分道扬镳的时候,异变陡生。
灵瑶、灵虎、灵刚三人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那变化极快,快到张悟还没来得及反应,三道凌厉到极致的杀意已经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霜天十方!”
灵瑶手中赏雪剑出鞘的瞬间,方圆十丈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那剑意冷冽如万年寒冰,带着一种冻结一切的霸道。剑光化作漫天霜雪,铺天盖地地朝张悟笼罩下来,每一片霜雪都是一道致命的剑气,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与此同时,灵虎的酌酒剑也同时出手。他的剑意与灵瑶截然不同,带着一股霸道狂放的气势,如同鲸吞大海,吞噬一切。
“鲸吞八荒!”
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旋涡,旋转着朝张悟卷去,那旋涡中蕴含着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神魂都吸扯出来。
而灵刚的临渊枪也在同一瞬间刺出。
“一枪破界!”
枪出如龙,枪尖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张悟的咽喉。那一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早有预谋。灵瑶的剑封住了张悟的正面,灵虎的剑堵住了他的退路,灵刚的枪则直取他的要害。
三道攻击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不留任何死角。
“铛!铛!铛!”
张悟手中的短刀瞬息之间连挡三击。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化神境的修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那柄漆黑的短刀在他手中化作一团黑光,接连挡住了赏雪剑、酌酒剑和临渊枪。
可即便如此,他仍被震得气血翻涌,身形连退数丈,手中的短刀嗡嗡作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这一瞬的交锋,他已经探出了深浅。
灵瑶、灵虎、灵刚三人的这一击,每一道都足以取他性命。
那剑意之精纯,枪法之凌厉,完全不像神通境修士能有的水准。尤其是灵瑶神通,那寒意几乎冻住了他体内的灵力运转,让他出手慢了半拍。
张悟稳住身形,怒喝道:“雪霁剑仙,霸王枪仙,你们道剑宗弟子都是这般偷袭的吗?”
“亏你们还自称名门正派,行事如此卑鄙!”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委屈,仿佛真的是被冤枉的无辜之人。
灵瑶冷笑一声,手中的赏雪剑微微抬起,剑身上的寒光映照着她冰冷的面容:“偷袭?还有谁能比太虚神教更懂偷袭!”
“当年你们在中州暗算我道剑宗弟子的时候,可曾光明正大过?你们操纵蝗虫吞噬百姓的时候,可曾堂堂正正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厉,剑意也随之越来越强:“我道剑宗弟子说过,太虚神教之人必死。你既然是太虚神教之人,那留你何用?”
“给我死吧!”
灵瑶话音未落,她手中的赏雪剑已经再次扬起,剑身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花,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张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了。
他刚才那一瞬的抵挡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实力,这三个年轻人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可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一边后退,一边高声辩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三位小友误会了!当真全是误会!我绝非太虚神教之人,确确实实是出日仙国锦江府的修士啊!”
“你们要相信我!”
“我愿意跟你们去道剑宗,当面跟林宗主解释!”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那眼底深处,分明藏着一丝狠厉与算计。
灵虎大喝一声,酌酒剑上的剑意愈发狂暴,整个人如同一头出闸的猛龙,剑势之猛,仿佛要将天地都劈成两半:“你去跟阎王爷说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率先出手。酌酒剑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劈张悟的面门。
那剑意狂放霸道,剑未至,剑风已经将张悟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地面上被剑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灵瑶与灵刚也同时出手。
灵瑶的赏雪剑卷起漫天风雪,剑光如无数片雪花飘落,每一片都暗藏杀机。
灵刚的临渊枪刺出万千枪影,枪尖如暴雨倾盆,封死了张悟所有的闪避空间。三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仿佛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张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都是废话。
这三个年轻人,是真的要他的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猛地一咬牙,手中的短刀爆发出浓烈的黑气,那黑气如同活物一般,在他周身缠绕盘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团漆黑的雾中。雾气翻涌不息,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从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阴冷而怨毒,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温和与谦逊。这一刻,他终于撕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本来的修为。
化神境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山岳崩塌,如同海啸席卷。
那威压之强,让方圆数里的飞鸟走兽都四散奔逃,让天空中的云层都被震散,露出背后湛蓝的天穹。
灵瑶冷声一笑:“化神又如何?境界不稳的异族修士!你这种靠吞噬他人修为,堆上去的境界,也配叫化神?”
刚才的交手她就看穿了张悟的底细,他虽是化神境,可气息驳杂不纯,根基虚浮,显然是用了某种邪门秘法强行提升上来的。
真正的化神大能,如独孤寂、孔知序那般,气息浑厚如海,威压如山如岳,岂是张悟这种外强中干的模样可比?
紧接着,灵瑶转头对灵刚沉声喝道:“结三才阵,不必跟他废话,我们还要赶回宗门,观看师父与那独孤寂的比试!师父与化神巅峰的剑道对决,可不能让这个跳梁小丑耽误了我们的正事!”
“是!”
灵刚与灵虎同时应声,三人身形瞬间移动,各自站定方位,将张悟围在正中。灵瑶居前,灵虎居左,灵刚居右,三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奇妙地联结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张悟牢牢困在中央。
说着,灵瑶手中赏雪剑上的剑意再次暴涨,那寒意浓烈到连空气都开始凝结出冰晶,一片片六角形的雪花在她周身旋转飞舞,美得惊心动魄。
而此时,张悟的目光却不在灵瑶身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灵刚紧握的临渊枪上,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那杆枪……
那杆枪的形制、那枪身上的纹路。
他认得。
他在太虚神教的秘典中见过。教主耗费无数心力,踏遍三州苦苦寻觅的至宝,太虚神教志在必得的神物,此刻就握在灵刚手中,散发着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一念及此,先前的嚣张与戾气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惧。
他不是怕灵刚三人,虽然他们确实很强,可他毕竟是化神境,真要拼命,未必没有胜算。他怕的是那杆枪。那杆枪上蕴含的规则,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那种规则对他修炼的功法有着天然的克制,仿佛就是为克制太虚神教而生。
眼前三人联手本就势不可挡,再加上这柄神枪,他今日绝无胜算!
必须走!
立刻走!
一刻都不能耽搁!
张悟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猛地催动体内灵力,黑雾暴涨,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手,朝四面八方疯狂抽打,试图为自己撕开一条逃生的通道。
可灵瑶三人根本不给他分毫机会。
三才阵的威力已然爆发到极致,凛冽寒气、凌厉剑意、霸道枪势瞬间合围,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灵瑶的霜雪封住了上空,灵虎的剑意堵住了左右,灵刚的枪势锁死了下方。
六合之中,竟无一处可以逃脱。
“人相合一!”
三人同时低喝,那三道法相瞬间化作流光,融入他们自身。
灵瑶的眉心浮现一点神光,灵虎的周身萦绕着浩然正气,灵刚的枪上缠绕着霸王之威。三人的气息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远超寻常神通修士的极限,甚至隐隐有与化神境抗衡的气势。
灵瑶清叱一声,手中赏雪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寒光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她整个人如同一尊冰雪女神,周身环绕着漫天飞雪,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千山暮雪,冰封万里!”
赏雪剑猛然斩下,一道巨大的剑光如同银河倒悬,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朝张悟席卷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冰,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连时间都仿佛被冻住了。那寒意浓烈到极致,连张悟周身的黑雾都被冻成了一团漆黑的冰坨,再也无法翻涌。
灵虎同时长啸一声,酌酒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弧,剑意化作一道赤红的匹练,如同一条火龙在空中盘旋。他的身形在剑光中若隐若现,洒脱不羁中带着致命的杀机。
“剑舞长空破,唯我酒剑仙!”
酌酒剑猛然刺出,那赤红的剑光化作漫天剑雨,每一道剑光都带着灼热的气浪,与灵瑶的寒意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冷一热,一冰一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袭向张悟,让他体内的灵力瞬间紊乱,气血翻涌不止。
灵刚持枪傲立,临渊枪上的枪芒暴涨,那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他整个人如同一尊战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舍我其谁的霸气。枪尖上缠绕着雷霆与风云,仿佛这一枪刺出,连天地都要为之变色。
“一枪风雨起,万仞山河震!”
临渊枪猛然刺出,枪势之猛,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枪尖撕裂空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张悟的心脏。那枪势中蕴含着一种不可阻挡的力量,仿佛连山岳都能一枪洞穿,连江河都能一枪截断。
一旁的张悟脸色骤变,万万没料到这三个年轻人出手如此果决,一上来便是杀招尽出,根本不给他半分周旋余地。那三道法相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三招神通更是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又惊又怒,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短刀上,那短刀瞬间黑光大盛,刀身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扭动。
他催动秘术,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都注入这一击之中,黑色的雾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张着大嘴,发出刺耳的嘶鸣。
“死魂涟水!”
骷髅头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水柱,那水柱中满是哀嚎的亡魂,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朝三人的攻击迎了上去。
可他的法术在三人合击之下,脆弱得如同薄冰,一碰即碎。
只见灵瑶手中赏雪剑剑光一闪,径直斩向张悟脖颈。
那一剑快如闪电,寒光过处,张悟的头颅便已经离开了身体,飞上半空。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却被寒意瞬间冻结,化作一蓬红色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灵虎的江河剑意破空而至,瞬间将张悟身体洞穿,张悟的肉身已经彻底陨落。
可他的元婴还在,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从破碎的身体中仓皇遁出,通体漆黑,面目狰狞,与张悟有七八分相似。
那元婴尖叫着朝远处逃窜,速度快得惊人,眼看就要消失在视野之中。
就在那元婴即将逃出包围圈的瞬间,灵刚的临渊枪枪芒暴涨。
枪芒化作一张大嘴,一口便将那元婴吞了进去。
元婴在枪芒中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不!你们不能杀我!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太虚神教不会放过!”
声音戛然而止。
临渊枪上的枪芒猛然收缩,将那元婴彻底吞噬,连渣都不剩。枪身上的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三人出手到战斗结束,不过数十息的功夫,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师姐!我们走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