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啊,无论如何的努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蒂亚莉丝自身愈发的被逼到角落,这手中的光芒也是从手中极速的流失着。
而之所以这么说的理由的话,其实也很是简单,那时,诺特给予蒂亚莉丝的答案是等他身体恢复后再做决定,本来,她是想着就算诺特的身体恢复速度再怎么迅猛,可就先前失血那么严重的情况来说,十五天是不可能了,那么,至少也得打个对折的七八天吧?
但现实却是诺特的恢复速度快的超乎预料,不过一天的时间,他便可以下地行走,不过两天两天的时间,他便开始进行着高强度的恢复训练,看着他如此之快的恢复速度,那时的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强烈的危机感和被剥夺在心中感油然而生,那已然消失的孤独未来再次于眼前浮现。
在强烈的焦躁之下,为了逃避这样难以接受的未来,为了俘获诺特的心,她放下了心中的廉耻,有意的亲昵着,诱惑着他,大胆的增加着和他之间的肢体接触,进行着身体上的暗示,甚至都做好了被他扑倒的觉悟。
可问题是,诺特他却不为所动,或者说,在他眼中,若是他选择了她,那便会辜负信任他的两位同伴,所以,重视同伴的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不过,说诺特完全的不为所动其实也可以说是言之不实,在几天来的接触之中,他确确实实的想要拯救她,而且诉求愈发强烈,只是理由的话,相较于她那赤裸裸的勾引下的心动,其实更多的还是那令人恼火的自责、怜悯和无奈。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于他而言,唯一能够令他不亏良心的办法也就只有邀请她逃离此地,所以,在这两天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旧事重提,一次又一次的邀请她逃离这里,然而,为了她的坚持,她也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着拒绝。
而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之下,在身体几乎彻底恢复的情况下,他最终还是无法不打算再和她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努力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决定离开,然而,他还是温柔的,还是留下了一天的缓冲期。
只是,在最初听到他的这段话时,她其实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甚至不敢使用读心能力去探查他的内心所想,害怕自己被他心中的失望所压垮,于是,她在他的面前自欺欺人着,展露着自己的脆弱,期冀着他能够心软,期冀着他能够继续选择留在她的身边。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旧是选择了拒绝,而她则为了所谓的体面自顾自的装作戏谑,难看的进行着收尾。
可是啊,对于这样的结局,她其实很是不甘,其实很是不甘,当时的她只感觉恍若一团烈火在烧灼内心般,强烈的痛楚令她感到难以忍受,她其实很想要像是一个小孩般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肆意的大哭着,跪在地上乞求着他不要离开,或许,或许这样诺特就会因为心疼而将离开的时间向后推移。
然而,由于百年来为了不让自己内心彻底崩溃所戴上的层层面具与桎梏,那时的她也只得无力的佯装着坚强,独自的吞下这苦涩的果实。
接着,她便佯装着好似完全不在乎的姿态开始为诺特第二天的离别宴席帮忙做着准备,她也是在那一晚第一次尝到诺特认真制作的餐品,明明卖相都很好,腾腾的热气也香气飘飘,可是啊,这场晚宴她吃起来却只觉味同嚼蜡,甚至格外的苦涩,但她却仍只能佯装着平常。
再然后,再然后,便到了第二天,更准确来说是昨天的时候,恍若复刻前一晚的晚餐,在这场名为离别宴席的午餐上,在最开始帮忙准备的时候,她便只觉心痛的难以言喻,可是,为了那所谓的颜面,在开始用餐一段时间前,她都尽量的保持着常态,让自己的脸上展露出笑颜。
可是,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了,她最后不甘的请求着诺特能够留在【塔】中陪伴她,可诺特却是再一次的进行着否定,同时,这一次甚至开始直白的向她昭示着她这样逃避后的悲戚未来。
而当聆听到那一段回答后,她只觉自己的面前展露出了这几天来所逃避的未来景象,那个哪怕诺特留下、最终却因为生命尺度的差别而离开她的未来,一时之间,当伤疤被揭开后,她彻底陷入了凌乱,吐露着潜藏于心中那难堪的想法,期冀着,期冀着诺特能够接受如此难堪的她。
然而,诺特却拒绝了,他无情的述说着正论,述说着最应当、最正确的道路,从他的眼中,她可以看到他的悲悯,她可以看到他的决绝,她可以看到他那绝不改变的决心,她也知晓如今的这次对话,或许是他给予她的最后机会。
聆听着诺特的这番话语,当时的她看着眼前的诺特,隐隐只觉他确确实实的恍若故事中的流浪骑士般闪耀,恍若流浪骑士一般勇敢,可是啊,看着眼前的他,她却只觉自惭形秽。
因为,诺特像是流浪骑士,可她却不像是故事中的王女,面对着流浪骑士伸来的救赎,她为了她那所谓的坚持,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甚至,甚至在几天里,她还极尽可能的想要将他拉近她所身处的绝望之中,以此来暂且的令她逃避寒意。
如此的举止,就恍若,就恍若自私的想要将天上的太阳坠入深渊独独照耀自己一般可耻,可是啊,可是哪怕如此,如此可耻的她就是想要得到他,想要依靠他来逃避那令人感到痛苦的寒意。
所以......可耻便可耻了,既然诺特就这么的在乎他那两位名为蕾贝卡与伊芙琳的同伴,那么,若是自己在他与她们相遇之前,将她们杀掉的话,诺特也就应当失去离开的理由了吧?
甚至,甚至自己不必直接去杀死她们,自己只需要威胁诺特就好了,只要告诉他,若是他敢离开这座【塔】,那么,她就会直接去杀死蕾贝卡与伊芙琳,这样的话,心系同伴的他就会选择留在她的身边了呢!
只是,如此的念头刚刚浮现于脑海,便被即刻否决掉了,因为,因为她所想要得到的是来自于诺特的真心温暖,而非是被逼迫之下的仇怨,可若是不这样的话,诺特便没有强留于此的理由了......
想到这些,一时之间,她表情变化,内心更是恍若碎裂般痛楚的难以言喻。
而后,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诺特那担心的双眼,感受着先前自己的卑劣,最终,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她还是不情不愿的选择了放手,因为她不想伤害诺特,她不想做这些会令他仇恨她的事情,所以,所以,就当,就当自己做了几天的美梦吧?
她就如此麻木的想着,而后,心灰意冷着、又恍若行尸走肉般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心如刀绞的对着诺特下达着逐客令。
本来,她其实是想着好好的睡上一觉,想着好好的做上一场长长的梦,当梦醒了,或许自己就会忘记诺特吧?或许自己就会忘记这一道照耀自己晦暗人生的光芒吧?
可是,趴躺在床上,明明眼皮沉重的几乎无法抬起,她却完全的睡不着,当渐渐无法听到诺特的脚步声后,她脑海之中更是喧嚣到难以言喻,诺特的模样更是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悲伤、无奈、愤慨、哀愁、忧郁、悲戚种种情绪连番的在头脑之中炸裂开来。
同时无数的可能性也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浮现,无边的悔恨也充斥于她的脑海,她想着自己其实是可以让诺特留下来的,哪怕不是通过打断他的四肢、又或者伤害他的同伴这种下作手段,自己其实也可以通过汲取他的生命力来无限期的拖延他身体的恢复,让他一直成为一个需要由她照料的病人。
而且,除去这些想法之外,她其实还可以更加的主动一点,对于诺特这样同理心和责任感过重的人来说,自己其实可以如一些骑士小说中的女主那般,直接用自己的身体俘获他!
只是这种身体俘获并不是自己先前的半吊子,而是直接和他进行交合,反正相较于自己的力量,诺特格外的孱弱,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要自己能够和他有肉体上的关系,那么,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就会极速提升,甚至若是能够诞下子嗣的话,想必这种绑定会变得更加紧密!
她就这样躺在床上肆意的狂想着,面对着如此的可能未来,她的嘴角止不住的扬起,可是,诺特却已经离开了,想象越是丰满,当她认知到现实时便会愈发的痛苦。
在如此持久的煎熬之下,她便再也难以忍受自己先前的作为,她从床上起身,她想要追逐诺特,想要将他挽回!
可刚刚站起,看着时间,她却发觉诺特其实走了已经有十多分钟,如今的他想必已然彻底迈进魔之森了,哪怕她想要追逐寻找,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而且哪怕自己想要挽回,在先前他那已经彻底对她失望的现实面前,她又能再做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感受着强烈的被剥夺感,当时的她独自一人在这寂静的卧室中痛苦的蜷缩着、哭泣着、悲鸣着。
而当头脑被不止的负面情感充斥后,一时之间她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又一次的,她对世界感到了乏味,对于活着再一次丧失了希望。
旋即,在恍惚间,她再一次的走出了卧室,她再一次的来到了大门之前,她再一次的关闭了防御法阵,而后,她再一次的站在了【塔】前,她仰望着天空之上的厚重阴云,她闭上了眼睛,等候着魔之森中魔兽的到来,期待着自己葬送于它们之口的未来。
然而,在魔兽到来之前,她却先是听到了那熟悉的振翅声,伴随着撞击地面的震响,她睁开了眼睛,再一次看到了那恼人的奥兰蒂斯,看到再次到来的奥兰蒂斯,原先心情便非常不好的她更是直接将她向外驱赶,直接将其压在地上。
本来她还想着质问奥兰蒂斯,可奥兰蒂斯却说是奉【翼之主】之命向诺特传达一句话语,听到这句,一时之间,她也没了质问奥兰蒂斯的心情,在强烈的煎熬与痛楚之下,她望着诺特脚步迈进的方向,眼角泛泪的呢喃着:
‘诺特现在不在这里,他走丢了,现在我只是在这里等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后,她便不耐的让奥兰蒂斯离开了。
而再接下来,当奥兰蒂斯离开后,她继续的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魔兽们则如她所愿的渐渐集群到来,她闭上了眼睛,期待着死亡的到来,可是又一次的,当她闻到死亡的气息时,她如过往那一次又一次的求死般难看的逃避着。
慌乱之中她握紧了手,随后,原先那头即将撕裂她身躯的魔兽便被凭空揉成了一个肉球,悬浮于空的痛苦挣扎着,可在她恐怖的力量面前,它的身体被撕裂着,魔兽那温热的鲜血肆意的洒落着,滴洒在她的脸上,滴洒在她的身上,而感受着自己又一次的逃避,她又一次的对自己的软弱感到了彻骨的绝望。
只是,在魔兽的颤栗中,她却听到了一个另类的脚步声,循着声音,她看到了于森林之中显现而出的诺特,看着诺特的归来,她本能的为他的回归而感到欢欣。
可话语没说出口,却发觉此刻自身的丑陋,而后明明渴望着得到来自于他的温暖,她的内心却纠结着,抗拒着,恐惧着如此肮脏的自己被象征着光辉的诺特所否定,在惶恐间,原先便因为心绪复杂而缺乏精准控制力的力量在此刻失控了,那头被揉成肉球的魔兽直接被她无意间捏爆了,淋漓的鲜血和肉块倾泻在她身上。
感受着沐浴于身的肮脏污血,她本能的感到恶心,想要剧烈的干呕,可是,短时间内经历如此频繁的冲击,一时之间她的大脑反而宕机了。
可诺特那哪怕她沐浴污血却仍向她迈进的举止却令她重回了现实,她恐惧着,她害怕着,她不想要自己此刻如此的丑态展露于他的面前,她本能的抗拒着,抵触着诺特的接近,而且,由于这时的她是如此的不堪,以至于她都不敢看向诺特的双眼,生怕会从他的眼中看到鄙夷。
但哪怕她是如此的不堪,可他的温柔却仍是依旧,他温柔的帮她拂去身上的污血,尤其是当他诉说那道歉的话语之时,她的内心更是砰砰直跳,她只觉这一切就恍若做梦一般美好。
感受着他的这番好意,她开始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可是,诺特却再次拒绝了,在恍若由天堂坠入地狱的剧烈反差之下,那时的她悲哀而又无助的怒吼着。
只是,对于如此难看的自己,这一次,诺特却是强行拉起了她的手,诉说着将会与她一同将这一切拨乱反正,不过,由于百年来的心理阴影和创伤,她本能的抗拒着,以至于她甚至伤害了诺特。
可哪怕如此,他却仍旧是向她伸出了手,以所谓的漩涡之谈让她逃无可逃。
最后的最后,所发生的这一切虽说是无需赘述,可却更是令她难以忘怀,不过也不需要再回忆一遍那番的甜蜜。
至于理由,那便是因为此刻的诺特正躺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正依偎着他,躺在他的胸膛之上。
想到这里,注视着诺特那令人安心的睡颜,此刻的蒂亚莉丝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的甜蜜,她嘿嘿的轻笑着,紧紧的抱着诺特的身体,用自己的脸颊轻蹭着诺特的脸颊,感受着这番令人欢喜的温暖。
不过,在感受着这番温暖间,她的脑海里却不由浮现起另一件事,那便是好似最初,最初自己其实不过是在分析整理情报,还有揣度叔父的用意,结果回忆着回忆着却变成了和诺特之间点点滴滴的回忆。
思量至此,蒂亚莉丝的嘴角也不由展露出了些微的苦笑,就是嘛,这种事情其实也挺无所谓的,毕竟自己的工作其实也已经完成了,这点回忆就当是作为自己勤勉工作的奖励吧!
“而且,既然诺特还没醒,那么,自己也再稍微的睡上一会儿吧。”
如此呢喃之下,蒂亚莉丝便愈发抱紧了诺特,她衣衫不整的依偎在诺特的怀中,只是,恍若是为了回敬她的拥抱,睡梦中的诺特也同样的抱紧着这几乎可以说趴在他身上的她,而后,感受着诺特这番来自于睡梦中的亲昵,她嘴角幸福的弧度抬得愈高起来。
接着,在来自于诺特的温暖之中,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沉溺于这美好的幸福之中。
可不知在睡了多久之后,恍惚间,她听到了清脆的敲门声,还有似是奥兰蒂斯的声音:
“王女殿下,【翼之主】大人所派来的支援已经到来。”
当听到这句话语后,沉溺于美梦之中的蒂亚莉丝稍稍的睁开了眼眸,朦胧间,她看到此刻的诺特几乎可以说是压在她的身上,他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他的脑袋更是直接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她并不讨厌。
就是嘛,她也没有忘记奥兰蒂斯的声音,所以,在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后,她呜咽着声音、慵懒的说着:
“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
然而虽说有要和其他人碰面的安排,可她却没有推开诺特的意思,甚至,她还反手再次拥抱住了诺特,因为,不管来的人是谁,她都要向他们展示她和诺特之间的亲密关系,算是提前打个预防针,不然的话,当一切拨乱反正后,很容易有家伙对作为人类的诺特产生不应有的敌意,自己需要提前进行压制。
而就当她那刚刚清醒没多久的头脑思索着这些的时候,她便听到门扉缓缓打开的声音,只是,除去一个脚步声之外,她却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所以,她稍稍的侧目,想要观察一下这所谓的支援是谁来着,可当她刚刚侧过头来,她便听到了一个似是压抑着满腔怒火、咬牙切齿却又故作镇定的语调:
“啊啦啊啦,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不过嘛,当我们和魔兽们打生打死的时候,某个人却是沉浸于温柔乡中无法自拔呢。”
就当蒂亚莉丝轻轻的眨着眼睛,慵懒的想要看清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的时候,她却发觉先前趴在她身上的诺特也渐渐的醒来了。
在他也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稍稍睁开眼睛后,他便看到了她,随后,还没有彻底清醒的他在连眼皮都还没有彻底睁开的情况下,便迷迷糊糊的跟她打着招呼,声音也是非常的慵懒:
“早安啊,蒂亚莉丝,昨晚我们真的是折腾到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