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美娇满脸写着惊喜,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下文自行的手背,语气雀跃道:“还愣着干什么?你要是愿意跟着我哥做事,我们立马就结婚。”
文自行瞬间心绪翻涌,难掩激动,看向我问道:“你这话当真?”
我侧头望向芷萱,她正眼含笑意凝视着我,眸光温柔,仿佛在无声诉说:老公,有这些人鼎力相助,你往后定然前路坦荡、一往无前。
我收回目光,锁定文自行,语气带着几分笑意:“那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文自行闻言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蒋美娇眉眼带笑,满心欢喜地催促:“还不快改口叫哥。”
文自行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略显局促,终究还是嗫嚅着轻声唤了句:“哥。”
我满意地点点头,轻松地说道:“这毕竟是你职业生涯的关键转折点,我不逼你,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无论最后作何选择,我都表示尊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蒋美娇的怂恿下,文自行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邀约,加盟了新锐资本。
新锐资本成立后的第一个狩猎目标,便锁定了宏达化工。我的目的很明确——为重力加速度生物医药提供一个稳定的原料生产基地。
林海生的河海资本,前一阵子在网络舆情大战中吃了瘪,入股宏达化工的事上也栽了跟头,如今变得格外谨慎,几乎悄无声息。
可一时的风平浪静之下,必定暗藏着惊涛骇浪。我太了解李呈这个人了,吃了亏之后,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和宏达化工的合作谈判却并不如我预想的那般顺利。在新锐资本入股这件事上,宏达化工的管理层意见反倒没什么大的分歧——反应车间爆炸事故之后,他们因祸得福,反而有资本密集关注,这给了他们待价而沽的勇气。他们既想纳入资本投资,又不愿让渡企业的管理权限。谈判就这么僵住了。
王雁书亲自出马,也铩羽而归。她有些一筹莫展,径直找到我讨计策。
坐在宇衡基金周正的办公室里,王雁书一摊手,满脸无奈,等着我的下文。
我无所谓地说:“不急,先晾一晾他们。他们以为复产了就万事大吉,恐怕没想到,马上还有更难受的事在等着。”
王雁书眼睛一亮:“去产能?”
我悠然翘起二郎腿,脚上的爱步德比鞋在光线下油光锃亮:“不错。宏达化工除了那条高精化工产线还有点价值,其他老旧产能已经被省发改委列入了优化产能名录。等文件一下来,怕他们要急着上门来求你。”
周正若有所思:“宏达化工大而不强,我始终觉得没必要投入这么大精力。”
我摇了摇头。周正的投资眼光没问题,但政策解读是块短板。我解释道:“国家发改委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已经明确,部分限制类原料药中间体,不准新建、扩建。”
周正恍然大悟:“你看中的是宏达现有的产能?”
我笑了:“不全是。我要在此基础上抢占先机,在市场反应过来之前,快速上马特色中间体和高端药辅料。”
周正听我这么一说,竟然动心了,面色不悦地说:“老儿子、新儿子,都是儿子,你不能这么厚此薄彼,把这笔好生意全给新锐做,让我们宇衡作壁上观。”
王雁书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马上回敬道:“我说周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被照顾了这么久,怎么每一块肥肉都盯着不放呢?”
看着两人唇枪舌剑,我不禁发笑,心情却无比愉悦——毕竟,良性竞争才能带来活力。
我摆摆手,打断了他们:“我有我的考量。宇衡基金说白了是一家私募,手里拿着大量别人的钱。我想把宏达纳入生物医药产业链版图,掺进去太多外人的钱,会影响未来的决策;而新锐不一样,股东相对单一,便于操作。”
我心底其实还藏着一层不便明说的考量:宇衡基金募集来的资金本源太过驳杂,我根本不敢保证李呈那帮人不会暗中耍手段,借着隐蔽渠道把资金悄悄渗透进来。
一旦如此,就会变成我在台前辛苦打拼、苦心经营赚钱,他们却躲在幕后坐享其成、坐收渔利。
新锐资本则完全不同,股东自始至终就只有我、林蕈和文临川三人,干净纯粹,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给王雁书把其中的利害缘由剖析透彻,也算尽到了解惑的本分。王雁书兴致不减,又围着周正讨教投资门道,我便借机抽身告辞。
等候电梯的片刻,一缕熟悉的幽香悄然钻入鼻腔。
我心头微微一凛,下意识转头回望。
世事就是这般凑巧,李舒窈正静静站在我身后。
她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唇角噙着几分笑意:“哟,这不是关主任吗?怎么,这是下来微服私访?”
嗓音依旧温婉柔美,听在我耳里,却莫名让人心生别扭。
我语气淡淡回了一句:“屁大一个小官,谈不上什么微服私访。”
她倒是从容大方,主动伸出手,示意与我相握:“话可不能这么说,在我们这些普通人眼里,您可是实打实的大人物。”
纵使心里颇有芥蒂,表面上该有的风度还是得维持。我伸手轻握了下她微凉的掌心,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道:“手这么冰凉,寒气郁结不轻。我认得一位老牌中医,最擅调理女科,要不要我给你引荐,去把把脉调理一下?”
她故作嗔怪地瞥了我一眼:“你少说两句气人的话就有了,还用得着看什么中医。”眼底深处,却悄然漾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偏生凑巧,不知是谁在用电梯搬运大件物资,轿厢一直停在一楼迟迟不上来。
我和她便这般滞留在电梯口,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僵持。
难得见她露出几分扭捏神色,轻声开口:“你要是不忙,我请你喝咖啡,还是之前那家老店。”
我故作正色,一本正经推脱:“最近心脏一直不大舒服,医生特意叮嘱,不让再喝咖啡了。”
她哪会看不出我是随口搪塞,嘴角微微撇了撇。眼见电梯缓缓往上驶来,她又主动换了个邀约:“那要不……去我那边坐坐?我跟你汇报下公司近期的运营情况,也算正式跟你述职。”
这话一出,我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由得迟疑片刻。
她见我沉吟不语,只当我是要拒绝,语气瞬间淡了几分:“没空就算了。”
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脸上勾起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换作旁人我或许没空,但对你,再忙也得挤出时间。只不过这大白天的,光天化日之下,合适吗?”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了我一眼:“关宏军,你把我俩当什么了?难道是老鼠,只能躲在夜里偷偷碰面?”
再次踏入她租住的这间公寓,我心头竟生出几分恍如隔世之感。这方寸不大的小窝,留存着我太多缱绻旖旎的过往回忆,一念及那些令人心头燥热的画面,心底不由得轻轻漾起涟漪。
房门合上的瞬间,她便彻底卸下了外在拘谨,脱下高跟鞋随手撂在一旁,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随性自在,仿若置身无边旷野,全然放松下来。
屋内收拾得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久未居住的冷清。我心里暗自好奇,没顾及她的情绪,随口便问道:“你明明都搬新家了,没想到还常回这边住。”
这话恰好戳中了她的心事。她脸色微微一沉,并不答话,只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划着。
我被晾在一旁,自觉有些无趣,索性靠窗坐到沙发上。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流连在她身上,许久未见,她身姿愈发曼妙玲珑,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似是察觉到我炽热的视线,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淡淡开口:“别盯着看了,我身上又没有什么好看的。稍等我一下,我叫跑腿买点海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心里暗自腹诽她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便劝道:“不如我们出去吃吧,省事又方便。”
她这才抬眼,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向我,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你可别小瞧人,今天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厨艺早就今非昔比了。”
骨子里那股争强好胜的性子,依旧半点没变。
跑腿小哥速度飞快,我和她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暧昧闲话,新鲜海鲜便已经送到门口。
李舒窈拆开包装,分门别类把食材规整好,一部分摆在厨台,一部分放进洗菜盆里细细打理。我凑过去一瞧,暗自心惊,她挑的这四样海鲜,样样都是名贵珍品:
一是海鲟鱼子酱,二是虾夷马粪海胆,三是加拿大象拔蚌,四是嵊泗鲜活淡菜。
我不由得暗自咋舌,就这四样食材的价值,抵得上普通人家整整一个月的收入。
她抿着唇角浅笑,带着几分玩味看向我:“关主任眼光向来敏锐、明察秋毫,不妨说说,这四样食材有什么讲究?”
这类门道我见得多了,自然难不倒我,当即如数家珍娓娓道来:“鱼子酱高蛋白、滋补元气,还富含荷尔蒙;海胆素有海之精的说法,卵磷脂含量极高;象拔蚌光是外形就惹人浮想联翩;至于淡菜,更是铁、锌等微量元素满满的好物。”
我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收尾:“说白了,这四样凑在一起,全是坊间公认滋阴益气、固本培元的上等好物。”
她莞尔一笑,带着几分娇嗔埋怨:“看破不说破嘛,被你直喇喇点破,倒显得我别有用心了。”
说着她轻轻抬起双臂,柔声吩咐:“帮我把围裙系上。”
我拿起那条巴宝莉格纹围裙,走到她身后替她系好。指尖难免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腰身,心头瞬间泛起涟漪,身体也有了异样反应。我顺势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俯在她耳畔低笑道:“今天这是要cosplay厨娘吗?”
她被我撩得心绪微漾,身子软软靠在我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迷离:“难道你不喜欢吗?”
我低声应道:“喜欢。”
倏然间她身子一僵,腰臀轻轻往后一顶,刻意将我隔开些许距离,俏脸带着几分羞恼:“别胡闹,我要做菜了。你先出去等着,不许趴在厨房偷看,免得把我的好手艺都学了去。”
她陡然收敛暧昧,让我当即回过神,平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我带着几分戏谑不屑笑道:“行,那我就在外面等着,坐等看你的厨艺大型翻车现场。”
我后退两步,只听她傲娇地轻哼一声:“那就等着瞧好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非但没翻车,四样小菜端上桌时,我竟一时看呆了。
她用象拔蚌的蚌壳盛着冰镇鱼子酱,边缘缀着一抹淡奶油,单是这摆盘,便看得出花了十足的心思。
海胆蒸蛋滑嫩,白灼象拔蚌鲜甜,咖喱淡菜香浓,样样卖相精致。她把筷子递到我手里,眉眼带笑:“尝尝,看我到底翻没翻车。”
我一样样尝过,只觉色香味俱全,半点挑不出错,由衷叹道:“佳肴可啖,秀色可餐,我今日真是好口福。”
她轻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娇嗔道:“讨厌。”
我顿了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开口笑道:“美酒配佳人,这么好的菜,怎么能没有酒?”
她转身从柜里取出一瓶香槟,手法熟练地开瓶,往两只高脚杯里各斟了半杯,随即举起杯子看向我:“来,给我的述职做个评价。”
我一时愕然,看着她:“述职?”
她浅啜一口香槟,眼底带着柔意:“对啊,以妻子的身份,我今天做得怎么样?”
我瞬间懂了她的心意,心头一软,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微微嘟着嘴,催我:“快说呀,我表现好不好?为了你爱吃海鲜,我特意拜了粤菜名厨学的手艺。”
一股暖意漫过心口,我心底竟泛起一阵真切的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