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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鸟人,就是余不饿他们,听到那位阵法师的话,也被震惊到了。

他们俩可是队友,而且配合得天衣无缝,想来也是黄金搭档了。

结果,说抛弃就抛弃了?

沉默片刻,鸟人突然抬高了嗓门。

“狗道士,你踏马还要不要脸了!说卖我就卖我,你还有良心吗?”

那尖锐的声音嗤笑一声。

“你我是什么人?良心什么东西,早就没了,再者说,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不是吗?”

鸟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作为“半仙人”,也就是余不饿他们口中的“妖人”,他明白,自己早晚有一天会死,绝对等不到寿终正寝那天。

而半仙人之间,彼此很少有联系,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虽然生气,可他也明白,倘若角色互换,他也能做出相同的选择。

队友是什么?

不就是拿来卖的吗?

这也算是一种战略资源。

正因为明白这些道理,鸟人虽然愤怒,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家都不是好东西,谁也没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他们之间的交谈,余不饿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池等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王池和覃沁都是守夜人,将“伙伴”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

宫霖等人,虽然还只是武道学院的学生,却同样非常在意“同伴”。

不抛弃,不放弃,才是基本的道德准则。

鸟人和狗道士之间的对话,简直刷新他们的三观。

余不饿还是比较淡定的。

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半仙人打交道,对这些人也有了一些了解。

虽然总有半仙人来找他的麻烦,可从来都不是为了“金老爷”或者其他人报仇。

一个个都是为了天机牌。

对这些半仙人来说,天机牌似乎就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其实不仅仅是半仙人。

之前清缴的那些影翎阁杀手,也都是一个德行。

他们当中,没几个会在意同伴的生死,关键时刻,巴不得自己的同伴能先跳出来吸引火力。

其实这样的事并不少见,只是他们都被保护得太好了,每当黑夜时便有人点灯,从没亲眼看见太阳落下后的黑暗。

“狗道士”也没继续和鸟人纠缠,而是催促起来。

“怎么样,年轻人,这笔买卖对你而言,很划算吧?”

“一点都不划算。”余不饿摇摇头,“你们现在又弄不死我,他也跑不掉,早就是必死的人了,我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狗道士冷笑一声。

“你倒是非常自信。”

“不是自信,我也想低调,但是条件不允许啊!”说着,余不饿还伸出手指了指此刻狼狈不堪的鸟人。

鸟人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屏障,和余不饿展开一场殊死较量。

士可杀,不可辱!

可思来想去,他还是放弃这个想法。

但凡还有万分之一活下去的概率,他都要且等一等。

老话说得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于是,面对余不饿的羞辱,他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狗道士对余不饿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

他认为,自己已经拿出了足够多的诚意,偏偏,对方还拿乔起来了。

思来想去,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余不饿还没感受到压力。

就像国际上的纷争,想要谈判,得先将对方打疼。

只有对方疼了,才会坐回谈判桌上,选择让步。

于是……

他轻哼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就不着急了,先把你打疼,再说吧。”

这话说完,阵法中风云突变。

轻风起,吹来阵阵紫光。

余不饿并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却也没自大到认为对方已经黔驴技穷。

能够悄无声息将他们所有人都拉入阵法中,甚至连王沢都没办法破开阵法进来营救。

对方的实力可想而知。

忽然,整个空间开始震动。

绚烂的紫光像是炸开的烟火,璀璨夺目。

一瞬间,天旋地转,余不饿还能听见来自程如新的惊呼。

等他扭过头看去时,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黑暗的环境中,荡漾着一层层微弱紫光,像是透光度很高的紫色薄纱,从天际垂落,于空中漫舞。

“这是……把我拉入一个新的阵法,还是将我隔离开了?”

余不饿回想着刚才狗道士说的话,对方真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都说要把自己打疼了,总得做些什么吧?而且,狗道士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冲他来的,完全没必要将太多注意力放在王池等人身上。

可当余不饿又看到另一边的鸟人时,又有些恍然大悟。

“不对……不是把我拽入了一个新空间,而是,将其他人送出去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余不饿并没有惊慌,反而大喜过望!

正在这时,一道紫色光柱忽然垂落,余不饿迅速闪避,结果发现自己白紧张了。

那道紫色光柱,并不具备任何破坏性,只是光柱中,逐渐凝聚出一道人影。

等到光华褪去,余不饿看见的,是一个穿着道袍的……怪物。

对方的身材并不算高大,如果不看脸的话,那一身道袍衣袂翻飞,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之所以说不看脸,是因为眼前这个道士,竟然顶着一颗狗头,更怪异的是,这都长着狗头了,脑袋上还有发髻。

这踏马看上去就很抽象了!

先前听鸟人一口一个狗道士,还以为是气不过开始骂娘。

本以为他是抽象派,没想到是写实派啊!

他很想对鸟人说一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狗头道士的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没有眼白,只有转动时,才能在边缘看到一点点白色。

他的鼻子嗅了嗅,又直勾勾盯着余不饿,对对方的反应感到失望。

之前谈判不顺,他认为是余不饿还没有感受到压迫感,而且又有队友在身边,可以做到无所畏惧。

于是,他为了给余不饿施加心理压力,索性将其他人都送了出去。

从一个正常人的角度说,忽然身边空无一人,那种极致的压迫感必然会导致情绪波动。

然而,现在余不饿的情绪的确产生波动,可在对方的脸上,能捕捉到的,只有喜悦。

他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

“你似乎……很兴奋?”

余不饿握紧了柴刀,冲着狗头道士咧嘴一笑。

“废话,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

狗头道士:“……”

讨……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