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
清晨，睡得正香的徐二少被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了。
“是谁呀？”
“是我，楚云。”
徐二少连忙爬起来，穿着拖鞋跑过去拉开房门。
楚云：“你动作麻利点，稍后就有人开车过来，我带你去潘家园体验一下什么叫鬼市。”
徐二少忙道：“你稍等，我马上就好。”
说完，他跑回床边，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又跑去卫生间洗漱。
等他收拾整齐后出来，发现外面天还没亮，再看看手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三点半左右。
楚云从卧室里拿个手电筒走出来，冲其小声道：“走吧，动作轻点，别吵醒他们。”
“好的。”
…
片刻之后，两人打开院门，就见一辆奔驰 560SEL安静地停在门口。
楚云上前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低头钻进去，在椅子上坐好。
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倪成儒瞅了瞅坐在后面的徐二少，冲楚云问道：“这位就是你说的徐近亨先生？”
“嗯。”
楚云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向徐二少介绍道：“他叫倪成儒，是我在京都认识的好朋友。”
徐二少连忙伸手打招呼，“倪生好，这么早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
…
寒暄过后，倪成儒发动汽车，边开边道：“小楚，你想买玉器为什么不去懋隆?、韵古斋、荣宝斋？这些地方卖的玉器品种多，也比较正规。”
楚云：“这些地方随时可以去，鬼市只有周六和周日开张，阿亨在这边待的时间有限，我领他去鬼市见识一下。”
徐二少在后面插话道：“阿云，你是说潘家园只有周六和周日这两天才会开张营业？”
“潘家园随时会营业，我说的是鬼市只有这两天凌晨才开张。”
倪成儒跟着补充道：“鬼市就是倒卖古董的交易市场，由于是非法交易，只能在天亮前买卖。”
徐二少好奇地问：“鬼市里面卖的真古董多吗？”
倪成儒：“要是你前些年过来，买到古董的机会很多，现在嘛，就只能碰运气喽。”
…
说话间，汽车已经驶至潘家园附近。
倪成儒将汽车停在隐蔽处，然后拿起一只手电筒，招呼两人下车。
就在这时，一辆三轮车从他们身旁路过。
似乎是看见他们穿着不凡，蹬三轮的中年男子停下车，冲他们问道：“几位大哥是不是来捡漏的？”
徐二少刚想开口说是，却被楚云抬手阻止了。
倪成儒：“哥们，你手里是不是有好东西？”
“有的。”
中年男子跳下车，走到后面将三轮车上的雨布掀开，就见车上摆放着一只老旧的雕花紫檀木椅。
倪成儒打着手电走上前，先是用鼻子凑上去嗅了嗅，然后又用手在椅背上摸了摸，便冲中年男子笑道：“你这把椅子虽然是紫檀木制作的，可年数有限，不值什么钱。”
中年男子：“说说看，你怎么就断定这把椅子年数有限？”
“很简单，如果是明清古董，这把椅子应该是色泽温润，有琥珀光泽。再就是椅背和扶手处的磨损不是特别明显，说明使用的年数有限。”
中年男子啪地盖上雨布，骑上三轮车直接走了。
楚云冲倪成儒挑指赞道：“好眼力！”
倪成儒：“我这算什么眼力，不过是上当受骗多了，增长点见识。”
楚云：“其实这把椅子即便不是明清古董，也可以买下来，我估计再过几年，紫檀木家具的价格会涨起来的。”
徐二少：“那你刚才怎么不买？”
“我对收藏椅子没兴趣。”
倪成儒：“小楚最喜欢收藏玉佩，玉手镯，玉手串这些小玩意。”
徐二少笑着调侃道：“他是买来送给女朋友的。”
“赶紧走吧，再迟人家就收摊了。”
…
徐二少跟在两人身后，钻进笼罩在浓雾里的“鬼市”。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就像是游荡的鬼火，照着摆放在地摊上长满锈绿的青铜器、以及瓶瓶罐罐。空气里混杂着陈年气味，还有商贩和买家之间小声的争论。
徐二少抬手戳戳楚云的胳膊，然后向前一指，小声道：“那边有个卖手串的。”
楚云仔细一瞅，就见路旁蹲着一位精瘦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杆烟袋锅，正在巴嗒巴嗒地抽着旱烟。
在老头面前铺着一块油布，上面摆放着一条手串，看上去毫不起眼，乌木一样的颜色，表面坑坑洼洼，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他想开口询问，却被倪成儒用眼神止住了。
倪成儒：“大爷，您这串石头，是什么来路？”
“山西侯马出的，老物件儿。”摊主老大爷瞅了他们一眼，然后回道。
倪成儒把珠子托在掌心掂了掂，又对着手电筒光亮细看那穿孔处的磨损。末了，把电筒光打到其中一颗珠子上那层极淡的、几乎被泥垢覆盖的色沁上。
楚云发现那沁色在冷白光下透出一种暗红，像凝固的血。
“看着是有些年头，”
倪成儒先是褒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这‘开门’的劲儿，倒像是刚‘下蛋’不久？”
他用了“下蛋”指代复制品，是懂行的试探。
老大爷先是眼皮子一跳，随即冲其笑道：“年轻人，你是刚入行吧？恕我直言，你对玛瑙手串了解太少，否则你用手一摸，就知道这串珠子绝对不可能是仿古的南红玛瑙手串。你再看看这珠子打的孔，现代工艺是仿制不出来的。还有这珠子上的包浆和皮壳。行家只要入手，就知道是不是个老物件。”
倪成儒回头瞅了楚云一眼，他对古董也是一知半解，被老大爷这么一说，竟然无言以对。
楚云从倪成儒手里接过那条手串，在手里转动几下，又凑在鼻子前嗅了嗅，然后开口道：“大爷，五百块，您要是能接受这个价钱，这串珠子我就买了。”
老大爷不假思索地道：“价钱太低了，至少八百块，少一分钱我都不卖。”
“那就算了。”
楚云将玛瑙手串放回去，然后转身便走。
徐二少追上他问道：“阿云，那串珠子真是古董吗？”
楚云：“我不知道。”
“那你刚才又摸又嗅的，搞得好像是个内行似的。”
倪成儒在一旁笑道：“就算是不懂也要装懂，在这里骗子很多，稍不留心就会被上当。”
楚云又走了几步，便冲徐二少小声道：“你去将那条手串买下来。”
徐二少忙问：“你自己怎么不买。”
楚云：“笨蛋，我刚才故意装作不想买，就是想试试老大爷。”
徐二少闻言恍然大悟，“你是在等他还价，只要他松口了，那条玛瑙手串就是假古董，是吧？”
“聪明。”
徐二少乐道：“我去买下来，这条手串就归我了。”
“你喜欢就归你好了。”
“谢谢。”
…
见徐二少喜滋滋地跑回去，倪成儒冲楚云提醒道：“这里的古董贩子都是老狐狸，你这招未必能试出那条手串是不是真古董。”
楚云微笑道：“真的最好，要是假古董，就当是徐二少扶贫了。”
倪成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