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冷。
虞芫除了日常巡逻已经不太爱往外面跑了,以往还时不时去褚家找苗珐唠嗑,陪褚然吃个饭。
现在她下值后通常直接回宿舍,在房里练习她的异能。
早期沾的印泥她用得比较多,从冰系开始,后面的印泥她都没什么机会用到。
但这些可都是她辛辛苦苦复刻到的,而且都是发展潜力巨大的高级异能,放着吃灰未免太可惜了。
她打算把这几个都练起来,也好让自己打异兽的时候能多几个手段。
于是虞芫先在屋子里玩冰雕。
经过刻苦练习,她现在已经可以一比一凝结出她自己的雕像了,小猫小狗的雕像更是不在话下。
统统一股劲对着她放彩虹屁,一会儿说她的艺术造诣堪比大师,一会儿又说她对冰系的把控炉火纯青,哎呀,整个系统界的宿主加起来都没有她聪明机智。
虞芫看着栩栩如生的雕像,倒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她是要用异能杀敌,不是造个冰雪世界做旅游景点。
虞芫:统你先别夸。
统统:怎么了呢?
它正在练习甜言蜜语呢,宿主都那么努力了,它作为穿越好帮手的金牌统统也不能落后啊。
虞芫感受着一种虚无但又被确切凝聚在她手指的波动,她指尖捻了捻,这股波动就像是太阳暴晒下水泥地上扭动的空气。
存在得很不明显,没有实质,连被感知到都带着点运气好的味道。
练一个异能是练,练两个也是练。
那她当然是要把她的印泥技能们凑一块,拼装出新的组合技了。
她突发奇想道:如果把倒退异能用在冰系上会怎么样?
冰不是凭空产生的,用更方便理解的话来说就是空气中本身存在着冰,但因素太多让它们无法凝固成型,而异能的作用便是将这些因素通通排除。
她使用异能做冰雕会损耗她的精力。
而时间倒退能使一件物体的所有部位回归到原本的状态。
按照这种逻辑去判断,她把倒退用在冰雕上,结果有可能会是冰雕消失,她所损耗的精力回归。
那这岂不是——永动机!!
统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浮夸的对她道:哇哦,宿主准备好登上物理教科书了吗~
虞芫点点头:已经在为获奖感言打腹稿了。
一人一统贫嘴了几句,虞芫将指尖对准冰雕开始实验。
她意念一动,那股规律波动的气团就随之弹到了冰雕上。
然后啪的一下消散了。
冰雕毫发无损。
虞芫略觉奇怪的上去看了看冰雕的情况,她确定气团已经打到了冰雕上。
她有想过冰雕消失或者直接穿模。
却没想过会有异能发出去了,也打中了,但是无事发生的情况。
虞芫觉得不对劲,她转头再将气团打到她晾着的毛巾上,长条形织物瞬间落地变成了一小摊蓬松的棉花。
……洗脸巾君你死得好惨。
……
不过这证明了她的倒退异能没出问题。
诺,毛巾都直接被打回原材料了。
统统纠正道:准确来说是将毛巾倒退回了清棉阶段,原材料没有这么蓬松哦。
虞芫没空跟它讨论棉花的加工问题。
她摸了下冰雕被打中的位置,认真思索了一番。
猜测可能是冰系血条太厚,倒退异能破不了冰雕的防,所以虽然打中了,但没扣多少血。
……那这样看来,她企图用倒退异能达到统统时间倒退的效果,需要练习好多年。
搞不好她都攒够能量回家了。
因为她需要用到倒退的场景,十有八九是在战斗中,她现在连个冰雕都打不掉,更别说战斗时到处乱飞的风火雷电了。
单从收益上来看,复刻倒退异能真是好亏的买卖。
虞芫将哀怨的目光对准统统。
她敢发誓这王八羔子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可能用异能达到它违规操作的效果。
它就是纯用萝卜钓她一下,顺便让她自食其力,放弃威逼它违规操作的想法。
统统有点想回避,但又觉得这是个检验它学习成果的机会。
于是它硬着头皮安慰道:宿主不能这样想的嘛,虽然要达成时间倒退的效果很难……但是倒退异能作为辅助是很好用的哦。
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起死回生的呢,是非常好的治愈技能哦。
虞芫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一开始是社畜,后来变成了远程,再变成了近战,还兼职法师,现在奶妈的活儿她也能干了。
这什么全方位发展人才。
统统试图激励虞芫,它道:宿主也不要太悲观,战斗永远是激发潜能的最佳舞台,宿主可以在战斗中磨炼异能哦。
刚好统统最近有新的消息要告诉宿主呢,峤城冬季会有出城巡察任务,宿主可以报名参加,会有几率遇上在外游荡的异兽……
虞芫打断它道: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统统疑惑不解:宿主可以在战斗中磨炼异能?
虞芫:上一句。
统统:……战斗永远是激发潜能的最佳舞台?
虞芫点头:就是这句,我要把这句话变成标语印在你身上,让在一线战场上的军民朝你射箭。
统统:……宿主qAq
它不是战争贩子。
甜言蜜语为什么这么难学?
虞芫其实真不想冬天出任务,但统统说得也有点道理。
她后期获得的异能一直缺乏使用机会,所以在她的异能槽里显得很短板,她是该找机会锻炼一下了。
所以出城巡察的任务,她选择了报名。
之前和她在车上聊过天的单眼皮战士也报了名,俩人在办公室门口碰到了。
这姑娘虽然跟她是同一个营地,但分属于不同领队,她们俩碰面的机会很少,因此见她主动来报名任务,虞芫还挺惊讶的。
这大冬天的,居然还有人想不开要离开温暖的市区,去城外溜达。
她刚才在办公室的报名表上看到的基本上都是峤城人。
燕城居然有除她之外的第二个卷王。
单眼皮战士看到她也很欣喜,跟她打招呼道:“小虞,你也想去城外滑雪啊?”
虞芫打出一个大问号。
难道办公室还有另一个旅游活动的报名表?
“什么滑雪?”
虞芫问道。
蓝晓斐指着天边一个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到一点白色山顶的远山,道:“就那个西山啊,它在外出任务的路线上,我听前几年参加任务的战友说完成当天任务就能去滑雪。”
虞芫现在觉得这个外出任务她可以不去了。
听起来很悠闲的样子。
她怀疑她碰不到战斗机会。
统统鼓励她道:宿主,你要相信自己的运气呀!
……
虞芫微笑:好统统,你不刻意谄媚人的时候,说话真的好犀利好欠打。
“我还正愁没人跟我结伴呢,小虞,咱俩一起啊?”
蓝晓斐热情的邀请她。
虞芫想想觉得也行,这种天然滑雪场在她原世界不晓得门票有多贵,在这里可是直接免费啊。
谁能经受得住免费的诱惑。
她一张报名表交上去,回去后舒舒服服睡觉。
而褚家则陷入了一场小波澜。
褚瑛把送审稿拍到褚然桌上,问他道:“虞小友申请出城任务,我批不批?”
褚然平静抬头与她对视,答道:“符合申请条件就批,我以为你职责范畴内的事情你可以自己判断。”
“家主怎么这样不晓我好意。”
褚瑛略微蹙眉,温婉可亲的眉眼在心中有怒气的情况下,也流露出几分肃色。
“虞小友年轻好玩,在峤城借调的时间本就不长,最近来得又少,家主再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他日虞小友回去了,我们哪还有别的矿跟燕城要人呢。”
褚然心情本来就不好。
最近天冷了,他身体多有不适,疲乏的状态影响了他的心境。
如果是平时,褚瑛这番话他左耳进右耳出也就罢了,表姐的关心虽然带了点咄咄逼人的意味,但无大碍。
可他现在头疼得很,脑子里似是有把镩刀在凿他的头骨,他不想听到这些事情,不管是从谁的口中说出。
褚然目光冷静,回她道:“倘若你对峤燕两城的具体合作有所建议,可以现在就回去撰写一份新的方案,明天呈到我桌案上。”
褚瑛被批评后面色不愉。
他表情冷冷,继续道:“按照规章办事,不要让她把质问的信息发到我这里来。”
褚瑛气得将送审稿收回去。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却看到在旁装透明人的苗珐,褚瑛实在是有些不顺,便问苗珐道:“小苗,你最近没约虞小友出去玩吗?”
苗珐怨自己面前这破架子不够宽,挡不住她的身影,害得她被点到。
她弱弱答道:“虞姐姐说最近好冷,让我没事多睡觉……”
褚瑛不解道:“她怕冷,那还申请出城做什么?”
苗珐非常无辜的摇头表示不知道。
褚然已经不耐烦褚瑛在这里逼问苗珐了,他目光冷锐投向褚瑛,沉声道:“保持你的职业素养,褚副职。”
屋里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苗珐八百年都没见过家主这么生气了,她尽力把自己往架子后面塞了塞。
他们神仙打架可不要殃及到她这条可怜的池鱼。
褚瑛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拿着她的送审稿就走了。
褚然疲惫地闭了下眼,只短暂歇了几秒钟,然后叫苗珐把她近期的汇报继续念给他听。
苗珐内心一阵辛酸。
她不要在家主跟人吵完架之后继续做汇报啊……
虞芫跟蓝晓斐俩人约好了出去买外出所需,其实主要应该买点防寒物品,但蓝晓斐一心想着滑雪,她们就先绕道去了滑雪用具店。
峤城内外都多山,但内部能够用来滑雪的山很少,因此贩卖用具的店铺城内也就这一家。
它开得偏僻,跟其他卖冬衣的地方不在一块。
虞芫有点担心她们俩能不能按时回营地。
但蓝晓斐完全没这个担忧,她把表列出来给虞芫看,道:“你瞧,我都把攻略做好了,咱们进去直接选这几个型号的,然后买完就打车去商超。”
她豪迈地拍了拍虞芫的肩膀,道:“放心吧,跟着我走没错的。”
虞芫看着她做的表,果然是非常详细,甚至画了张图标明不同型号适配的人群。
虞芫略讶异的看她道:“你这么期待滑雪呀?”
蓝晓斐重重点头:“当然了,我跟你讲,我原本不是燕城人,我出生的地方压根就不下雪,到了燕城之后也没见过几次大雪,所以我真的很期待。”
她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虞芫,试图表达她内心的澎湃,“雪欸,小虞你懂吗,是雪欸!”
好苍白的讲述啊。
虞芫很想明白,但这姑娘讲得实在是太简单了。
她只能尽力表现出感慨,“啊,雪。”
为避免蓝晓斐一会儿给她深情讲述她和雪花之间的情愫,虞芫转移话题道:“那你出生在哪个城市?”
“一个普通的小城市,不过小虞你应该听说过。”
“菊城你知道吗?”
虞芫的眼睛当时就亮了,她当然听说过,这可是她计划中的下一站啊!
统统也激动了,高兴道:菊城的人脉来啦!
“我知道我知道,在象城附近,之前我还跟菊城的战士们并肩战斗过呢。”
蓝晓斐笑着拍拍她腿,道:“我就说你肯定知道。”
虞芫半是捧场半是坦诚道:“菊城人杰地灵,我对那里有所向往。”
虽然不明白虞芫对菊城有什么向往的,但蓝晓斐生性热情,她顺势邀请道:“我结束完这次借调任务之后打算回去探亲呢,你要是想旅游就跟我一块回去呗。”
虞芫笑容灿烂:“好呀好呀。”
两人一下子亲近许多。
虞芫跟蓝晓斐有说有笑买完滑雪用具,打算打车换地方,突然就收到了一条讯息。
她点开一看,见是苗珐的。
是一段非常有文采的话,从开头的虞小友尊鉴,久疏问候,伏惟安康这一句就能看出来,这不是苗珐的口吻。
还好虞芫的知识没有全部还给老师。
虽然文言文看得费劲,但她还是从一堆优雅拗口的书面语中看出来这段讯息的中心思想。
褚家主病了,而且很严重,发信人希望她能赶紧去看看他。
虞芫把讯息里的“家主神思寂寥”这几个字看了又看,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诡异……她也就褚家内乱那个晚上见过他有平静温和之外的表情。
寂寥……
放在他身上真是好陌生啊。
统统:没有呀,这个好对象还经常生气皱眉啊。
虞·让褚然皱眉的罪魁祸首·芫:……
统啊你要不少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