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九幽走了以后,那位祝滔巫王的目光落在苏羽瑶身上,脸色铁青。
“你们竟敢以我族人炼尸傀?”
林落尘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我们又不是专盯着你们巫族炼。”
众人竟无言以对,尸阴宗的确一视同仁,只要是尸体,他们都要。
祝滔巫王神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最终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等一下!”
祝滔巫王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林落尘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客栈,又看向远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掌柜。
“你们损坏民宅,是不是该赔?”
祝滔巫王身形一僵,杀意沉沉地盯着林落尘,一字一顿:“好,好的很。”
他随手丢出一枚储物戒,砸在掌柜脚下,冷声道:“这些够了吧?”
掌柜不明所以,却也看得出这位是惹不起的大人物,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
祝滔巫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周身的怒气几乎凝成实质。
林落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先动手杀我,倒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巫族自古以来就是这么蛮横霸道。
祝滔巫王临走前带走了那具大巫的尸体,倒省了林落尘收拾。
当然,这并非出于人道主义,纯粹是不想留下炼尸材料给他。
林落尘撇了撇嘴,自己在上古连巫王尸体都不屑一顾,还在乎这一具大巫尸体?
开什么玩笑!
祝滔巫王走后,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远处,风染墨淡淡开口:“我们也走吧。”
她们一直在暗中观察,却始终没有出手。
她们身份敏感,贸然出手只会对林落尘不利。
暗中,手中握着符纸的天机也长舒了一口气。
“这小子身边的高手真多,这回倒是省事了。”
在他看来,林落尘身边护道人这么多,也不差自己一个。
林落尘不知道天机也来了,正找客栈老板重新换房。
之前的房间已在激战中彻底崩塌,没法住了。
玉衡既然已经暴露,索性不再隐藏,直接住进隔壁房间,就近保护。
进入房间后,林落尘知道夏九幽就在城中,也没了与苏羽瑶卿卿我我的兴致。
他没了兴致,苏羽瑶却来了精神。
一想到夏九幽可能就在暗中看着,她便兴趣盎然,眼睛都亮了起来。
夏九幽,上次让你摁着我的手脚,这回看你还怎么得意!
可苏羽瑶到底脸皮薄,难以启齿,最后只好拿出酒壶狠狠灌了两口壮胆。
林落尘看着突然猛灌酒的苏羽瑶,错愕道:“师尊,你这是干什么?”
苏羽瑶猛地站起来,借着酒劲鼓起勇气,虎视眈眈看着他。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呢?”
林落尘还没反应过来,苏羽瑶已经扑了上来。
“小子,你就从了我吧!”
“不要啊,我可以配合,自己动……”
“给我老实点,别乱动!”
看着奶凶奶凶的苏羽瑶,林落尘怎会不知她的心思,不由哭笑不得。
这女人之间的仇恨就这么大吗?
不过面对苏羽瑶主动投怀送抱,他又怎会拒绝?
大不了先收拾了她,回头再跟夏九幽好生赔罪。
做人嘛,要活在裆下。
远处高楼之上,夏九幽看到这一幕,暗暗捏紧了拳头。
好你个苏羽瑶,故意气我是吧?
下次看我不摁着你,让你好好吃吃苦头!
夏九幽气得够呛,而在林落尘隔壁的玉衡也郁闷至极。
地面那轻微的震动,在她感知中无比清晰,简直扰人清梦。
要不是这小子是圣后的相好,她真想转身就走。
“你们还让不让人睡了?”
她没好气地敲了敲墙壁,结果隔壁动静更大了。
玉衡气得差点吐血,怎么,我还给你们助兴了?
殊不知,苏羽瑶正是故意想逼退这个潜在的敌人。
只可惜,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一开始酒壮怂人胆,来势汹汹,却招来了雷霆重击。
很快,苏羽瑶便后悔不迭,哭爹喊娘,全然没了方才的气势。
苏羽瑶度日如年,连她这个不擅长儒教姿势的,都被逼得用出了儒教绝学。
经过一夜的勤修苦读,头悬梁锥刺股。
苏羽瑶算是七窍通了六窍,一步到位,差点溢于颜表。
苏羽瑶累得够呛,窝在林落尘怀中沉沉睡去,连动的力气都没了。
林落尘倾囊相授之后,抱着彻底安分的苏羽瑶,施展溯源神通。
随着神念离体,林落尘很快便在城中找到了双手抱剑、正靠着栏杆望月的夏九幽。
夏九幽神色冰寒,嘴角却带着一丝嘲讽。
“怎么?终于忙完了,有时间来找我了?”
林落尘冷汗涔涔,果然,这世间不患寡而患不均,做人就得雨露均沾啊。
他干咳一声:“师尊她非要……我也没办法……”
“她要你就给?”
“我打不过她啊!”
夏九幽冷哼一声,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些。
林落尘连忙岔开话题:“娘子,你可知道月霜为何会跟邀月宫走在一起?”
他还真问对了人,夏九幽沉声道:“我这次来找你,也正是为了此事。”
林落尘坏笑道:“还说不来找我。”
夏九幽俏脸微红,嗔道:“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你说!”
夏九幽神色一肃,娓娓道来。
“邀月宫是中州的霸主之一,以月华修炼,宫内多为女子,实力极强。”
“宫主许沐晴是渡劫修士,邀月宫的地位类似太乾圣地在玄州。”
“冷月霜与月华的共鸣程度极高,如今邀月宫对她极为重视。”
“据说,许沐晴有意收她为徒,冷月霜也已转投邀月宫。”
林落尘恍然大悟,心情却越发凝重。
邀月宫能吸收月华修炼,听起来很像天辰的势力。
尤其是冷月霜加入,更让他感到不安。
“你觉得,邀月宫有没有可能与天辰有关?”
夏九幽若有所思:“不排除这种可能。”
“按你所说,天辰不止入侵过一次。这邀月宫,没准就是当初天辰余孽留下的。”
林落尘追问道:“邀月宫存在多少年了?”
夏九幽做过功课,毫不迟疑道:“两千余年。”
林落尘百思不得其解,如果邀月宫真是天辰余孽所创,自己为何不将其彻底拔除?
难道她们出现的时候,自己已经无法在过去停留了?
“那她们与巫族可有什么关联?”
“这倒不曾听说。”
夏九幽摇头道:“他们应该只是奉御天宗之命接待巫族。”
林落尘想不明白,叹息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夏九幽嗯了一声,见他没有其他问的,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小女孩是谁?”
林落尘连忙道:“就一个妖族小女孩,机缘巧合遇上的。”
夏九幽长舒一口气,看来还没有人捷足先登。
不过自己与他聚少离多,没准真被苏羽瑶后来居上了。
虽然概率小,可架不住次数多啊!
不行,自己得抓紧点。
夏九幽实在想不通,这家伙身边的女人怎么就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那玉衡呢?玉衡为何会暗中保护你?”
林落尘尴尬道:“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夏九幽没打算让他蒙混过关,林落尘也只能坦白从宽。
“其实我跟圣后达成了合作。圣后愿意与我一起对抗天辰,所以才派玉衡保护我。”
夏九幽皱眉:“圣后为何对你如此重视?难道她真是梦中那人?”
即便林落尘揭示了天辰的存在,以他的境界,墨雪圣后也不该如此重视才对。
“那倒不是。”林落尘摇头。
“那还不赶紧说!”夏九幽沉声道。
林落尘有些犹豫。
夏九幽直接以退为进,娇哼一声。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以后你什么事也别来找我。”
眼看夏九幽真生气了,林落尘连忙道:“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找你当面说如何?”
他倒不是故意拖延,而是怕这样远距离说出来,夏九幽会生气。
很多话,当面说和隔着千里说,效果差太多了。
夏九幽闻言,想到自己方才的担忧,便点了点头。
“行,那我找机会去见你。”
林落尘微微一笑道:“我获得了一个小世界,倒是可以作为我们见面的地方。”
夏九幽错愕:“小世界?”
林落尘嗯了一声,笑道:“是啊,之前你闭关,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娓娓道来,夏九幽也不由感叹,这小子气运当真不错。
林落尘见她震惊的样子,心中颇为受用。
“这小世界只能用特殊的虚空戒打开,到时我让鼠鼠带过去给你。”
夏九幽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
“你若是想骗我,就好好研究你的措辞。”
林落尘冷汗涔涔:“怎么会?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夏九幽话锋一转,声音柔和下来。
“我并非一定要逼你坦白,也不是不给你留秘密。”
“但你既认我为娘子,我便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你还信不过我吗?”
这一顿连削带打,瞬间将林落尘说得服服帖帖。
林落尘看着她难得的柔情似水,心中一暖,决定也让她芯中一暖。
“我知道了,娘子。你放心,我不会瞒你。”
林落尘又跟她闲聊几句,才断开溯源。
夏九幽望着他们所在的那间客栈,嘴角微微上扬,娇哼一声。
“苏羽瑶,你以为能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