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音。”
乾启看着她。
那个总是躲在文件堆后面默默付出的女孩，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展露着她的软弱与坚强。
于是，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她的眼睛，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只要我在，就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不管是阿拜多斯，还是其他任何一个地方，我都会保护好所有人，不让你们再回到绝望里。”
“约好了。”
“……”
绫音愣住了。
她没想到乾启会给出这么正式的承诺，一时间，暖流顺着脊背爬了上来，让少女的眼眶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老师。”
她吸了吸鼻子，刚想说点什么。
谁知下一秒，乾启突然坏笑一声，手又伸了过去。
“既然承诺都给出了，那作为交换，我也得收点利息。”
“哎？”
绫音还没反应过来。
乾启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她的头顶，又是一阵胡揉。
“哇啊啊！老师你又要干嘛！”
“检查一下，刚才那颗‘最佳状态’的大脑有没有因为感动而生锈啊。”
“都说了！没有那种事！”
绫音一边躲闪一边抗议，但这次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不少，脸颊更是红得像是要滴血。
“别弄了！眼镜要掉了！”
“掉了就掉了呗，反正也没人看。”
“……”
“谁？”
“咿……”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绫音和乾启同时转头。
只见美代正站在楼梯口，一脸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啊……”
绫音整个人僵住了。
乾启的手还停在她的发顶。
至于美代，她眨了眨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脸颊迅速涨红，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美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嗷一嗓子就喊了出来，手里的巡查表啪嗒掉在地上，她慌慌张张地蹲下去捡，捡的时候腿还磕到了台阶，疼得她嘶了一声也不敢停。
“老师你继续！你们继续！我、我先走了！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她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帆布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慌乱的咚咚声，没跑两步还差点踩空，扶了一把扶手才没摔下去，背影慌得就像被狼撵了似的，狼狈不堪。
“……”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绫音扶着墙慢慢站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指尖还残留着乾启掌心的温度，随后狠狠瞪了乾启一眼：“都怪老师！要是美代同学乱想怎么办！”
“能想什么。”乾启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一脸无辜，“师生之间摸个头而已，正常得很。”
“正常什么啊！”
绫音气得嘟起了嘴，转身就往楼梯走，“我们换个地方吧，老师。”
“行。”
乾启摸了摸鼻子，赶紧跟上。
与此同时，楼道拐角处。
美代一口气跑到了三楼和四楼之间的休息平台，直到彻底听不见楼上的动静了，才敢停下脚步。
“哈啊……哈啊……”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的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里抱着的巡查表被她揉得皱巴巴的，边角都起了毛。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子里疯狂回放。
老师的手落在绫音同学头顶的时候，绫音同学脸红得快要滴血，却连躲都没怎么躲，反而……反而带着点羞意？
“呜啊……”
美代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颊，耳尖烫得吓人。
“老师原来……是这种人吗……”
她小声嘟囔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乾启坏笑的样子。
要是老师也那样揉她的头发……她会不会也像绫音同学那样，脸烫得说不出话？
“不、不行！”她猛地摇头，把脑补的画面甩出去，“我、我只是来问巡查表怎么填的！不是来胡思乱想的！”
可是心跳快得要炸了的感觉骗不了人。
就在这时。
楼梯上方，传来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
美代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只见，白子就站在上方的转角处，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双眼没什么情绪，只是目光扫过美代发红的耳尖和皱成一团的巡查表，让少女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
美代吓得一哆嗦，差点又坐回地上。
“白、白子同学？！”
“嗯。”
白子走下来，在她面前站定，淡淡开口：“你脸很红。”
“我、我没有！”
美代慌慌张张地捂住脸，想要站起来却差点踩空，幸好，白子伸手扶了她一把，只是不知为何，白子的手劲很大，大得她晃都不晃。
“楼道里没有暖气，温度十八度。”白子松开手，平淡道，“你穿的是加绒外套，不可能热。”
“我……”
美代哑口无言，只能把脸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楼梯下方又传来了脚步声。
“说的没错。”
只见宫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她走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半本翻开的战术教范，看见白子和美代，停下脚步，同样平静道：“根据刚才的观察，美代同学在五分钟前从二楼跑下来，步伐慌乱，心率过快，符合受到情感刺激后的应激反应。”
“……”
美代抬头看她，眼睛都红了。
“我没有……”
“否认无效。”白子打断了她，“毕竟我们是专业的，你藏不住的，美代同学。”
说罢，她蹲下身，视线与坐在台阶上的美代平齐，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刚才在车上，你的眼睛一直往老师那边瞟，再结合你现在的表现……美代同学，你是吃醋了对吧。”
“我、我才没有吃醋！”
美代的声音都抖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宫子接话，她把教范翻了一页，分析道，“根据SRt对老师长期观察的数据，老师对内向、害羞、但是会为了重要的事鼓起勇气的学生，有着明显的偏好，比如白子，比如绫音，都是这个类型。”
“而美代同学你。”她顿了顿，视线落在美代脸上，一脸酸样地碎碎念道，“看到老师对别人好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躲起来，而不是冲上去说‘我也要’，这是典型的不自信，同时也是喜欢的表现。”
“……”
美代咬着嘴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想反驳却又说不出话。
因为她说的全对。
她就是觉得老师揉绫音的头的时候，心里酸酸的，堵得慌，却又不敢上去说一句话，只能慌慌张张地跑掉。
“承认吧。”白子看着她，“你也喜欢老师。”
“……”
美代低着脑袋，手指绞着裙子上的格纹，沉默了很久。
“嗯。”
方才小声地嗯了一声，虽然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可脸却红得快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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