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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清冷柔和的歌声,穿梭在炮火中。

仿佛有一种魔力。

原本还在心慌拆着炸弹的战士们听到她的歌声,动作顿了顿,深深松了一口气,重新凝聚起注意力,沉心拆炸弹。

阮青雉望着远处的青山,思绪有片刻的恍惚。

她还在轻声唱:“我在深夜惊醒,突然想起,你因我而去,谁的父母,谁的儿女,谁倚窗等你,国以难验我骨气,虽千万人,无悔吾往矣,若有来世,有召必应,热血化赤旗。”

阮青雉嗓音微微吊起,婉转的戏腔在训练场上响起:

“山记得,海记得,他和她最后一笑脸庞,上九天,揽月亮,可曾见得傲柳骄杨,回头望,这万疆,早蜕变了从前的模样,我炎黄,担兴亡,浩气长存奔流长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吹响了冲锋号。

长达一分钟的号声让整个训练场陷入一阵死寂,大家纷纷看着她,眼含热泪。

阮青雉目光依旧落在群山上,在心中默默道:

先辈们。

听见了吗?

我们胜利了。

她缓缓收回视线,轻轻一笑:“大家都看我干嘛?没听过一句话吗?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而你们就是国之剑锋。”

“倘若你们不锋利,身后的国家就不安稳,所以我不会手下留情,只会往死里打磨你们这把利剑,让其永远悬在敌人的头顶上,有时候,我宁愿让你们练死在这片训练场上,也不想看着你们牺牲在战场上。”

阮青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战士们。

然后起身站在坦克上,居高临下地提高了嗓音:“所以!全体都有!俯卧撑,五百!答题时间缩减十五分钟!”

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行动。

阮青雉看了一会儿,从坦克上下来,转身离开。

一路来到营地后面的小河旁。

弯腰捡起几块小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河里丢。

这时,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阮青雉不动声色地往河面丢了一块小石子,轻声问道:“沈团长不在前面呆着,跑过来干嘛?”

沈战梧停下脚步。

看着女孩英姿飒爽的背影,他沉声开口:“心情不好?”

阮青雉动作一顿,这才转过身。

黝黑的眸光落在男人的脸上,勾唇轻笑,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沈团长怎么知道我结婚了?入队的第一天,黑皮就来找我确定这件事,我一打听才知道,是沈团长说的。”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战梧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你的手表。”

阮青雉抬起手:“手表?”

沈战梧喉结克制地滚了滚:“你很爱惜它。”

阮青雉闻言,微愣。

她抬眸重新对上男人的视线:“我很爱惜它?这话从哪说起?”

可她怎么没感觉到。

沈战梧眼底微微柔软:“你怕它脏了,怕它沾了水,怕它磕碰了,怕它……”

“好了!”

阮青雉冷声打断他:“或许是因为这块表很贵。”

沈战梧听着女孩的狡辩,嘴角翘了翘,直言戳穿她:“可你盯着这块表的时候,会露出我现在这样的笑。”

阮青雉看着男人嘴角的弧度,心里一阵窝火。

沈战梧收了笑意,语气严肃道:“你现在不是谁的妻子,是作战队的首席教员,你的一言一行都在影响着他们,在这里露出破绽,还有改正的机会,倘若在敌人面前,让敌人发现了,那你就是生死一线。”

“我们身后的这些战士,是国之利刃,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做举起这把剑的人,可若是举剑的人都存在弱点,那这把剑还能举稳吗?”

“我是你的战友,我最不希望的,就是看见你有弱点,你应该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阮青雉认真听完,缓步上前:“沈团长也结婚了吧?”

沈战梧薄唇轻启:“是。”

阮青雉黝黑的目光深深望向男人的双眸,问道:“你没有弱点吗?”

沈战梧与她四目相对。

半晌。

男人嗓音克制道:“没有。”

阮青雉嗤笑了一声,微微垂下头,舌尖顶了顶腮边,语气清冷:“的确,你说得很对,做我们这一行的,就不该有弱点,更不能因为一块手表暴露了自己,所以我知错就改,当断则断。”

说着,她三两下摘掉腕间的手表,转身用力将手表丢进身后的河里。

沈战梧上前一步,想要阻拦。

阮青雉回眸看着他冷笑:“沈团长不是说没有弱点吗?怎么我丢个手表,你这么激动干嘛?我若是敌人,你可就暴露了。”

沈战梧眼眸幽深,不发一语。

阮青雉踱步来到男人面前,扬起头,看着他冷冽的脸庞,笑得很开心:“沈团长,谢谢你的批评指导啊,我已经改正好了,就是不知道沈团长怎么改?”

“你这迈出来的一脚,也能像我的手表一样丢出去嘛?”

女孩鬼灵精怪地看看他的腿,又仰起头看看他的脸,再次问道:“沈团长,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沈战梧呼吸微滞。

阮青雉明媚的眸中笑意更胜:“怎么?是家花不香了吗?”

“可我听黑皮说,你和你妻子是新婚呀,来营队这么久,你不想她嘛?还是说你和她只是搭伙过日子?”

沈战梧喉结再次滚了滚:“那你呢?”

阮青雉抿唇:“我怎么了?”

男人迟疑地问:“那你和你丈夫是搭伙过日子吗?”

阮青雉没有任何犹豫:“是啊,我们是包办婚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婚后各忙各的,又能培养出什么感情,哦,对了,唯一的联系,也被我刚刚丢在河里了。”

沈战梧脸色一点点往下沉。

阮青雉勾了勾唇:“我问沈团长的问题,沈团长第一反应是逃避问题,这就说明在你心里,你老婆也不是很重要,看来你们也是包办婚姻,我说得对吧?嗯?”

沈战梧沉声道:“不是。”

阮青雉嘁了一声。

根本不信。

看来男人在外面永远都在意面子。

沈战梧也不例外。

她和他不是包办婚姻是什么。

难道是一见钟情?

还是日久生情啊。

他们无论是相识还是结婚,快半年了,至今聚少离多,就算在那些相聚的日子里,她和他也是分房间睡的。

能过得下去的原因,无非是因为他们两个人太独立了。

独立到不需要彼此。

除了独立,那就是彼此都是体面人。

就算没感情。

也不会搬到明面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