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算的人,没有彻底将山魈打死么?典籍记载,山魈被打出去之后,由先天算处理,那鬼东西还存在?”苗沧眼中的惊色更浓。
“继续说。”罗彬开口,将事情拨回正题,他面色虽说镇定如常,但内心同样有波澜。
山魈这东西,居然是从三苗山脉中放出去的?
不过,山魈也不是这里特有的邪物。
自古以来,山魈就有山神的说法,象山之中同样有山魈,配合上魑魅魍魉中的魑,才有了初步遮天的本事,魅加上魇,则构成了象山遮天的框架。
上官星月就是那么做的。
她复刻了外柜山的一切。
这样看来,外柜山的遮天,来自于三苗山脉?
至少在这儿是这样。
罗彬思绪一闪而逝。
苗沧深呼吸,稍稍整理情绪,才道:“山魈会出现在一切天瘟地邪的附近,庙镇邪,它便游走庙外。”
“为什么傩神庙下会出现疫蛊,典籍上没有记载,根据我们后人揣测,或许有那么一种可能,傩公傩母发现了疫蛊,因此建庙镇压。”
“只是,它们始终还是钻出来了,且寄存在了黑苗的身上,黑苗的职责本来就特殊,他用蛊术,炼尸术,巫医术,惩戒恶贯满盈之徒。”
“本身稍有偏颇,黑苗就容易出问题,我们紫苗一脉,就负责监守黑苗。”
“疫蛊的影响太大,黑苗终于彻底失去了理性,当我们完全发现,是疫蛊的原因时,已经来不及了。”
“黑苗的作恶多端,早已传遍天下,甚至引来了当时在阴阳界最高的一座山,先天算道场。”
苗沧这一番话,算是从头到尾,要说始末。
场间变得更安静。
“先天算是跟踪黑苗人来的,他们说,找到黑苗之前,他们完全计算不到三苗一脉的存在,当然,他们知道有三苗,就好似一片迷雾,遮挡了一切。”
“他们将这种情况,归类于,遮天。”
“三苗一脉藏身于柜山大龙脉中,地理位置特殊,完全躲避天听,不被天意影响,不被任何人算计。”
茅有三的脸色,好一阵动容!
罗显神的专注力明显提高更多。
罗彬的心头却咚咚猛跳!
遮天!
这个概念,竟然不是先天算提出?而是先天算……发现?
是了,本来遮天地就是发现的。
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做出那么多遮天地。
象山是一个例外。
袁印信对外柜山魑魈的控制欲太强,弄来了魃,又布置魇尸,他做的事情太多,使得上官星月也知道的更多。
“先天算的先生说,疫蛊就是这种地方的核心,它们过于邪恶,甚至可以说是邪祟妖魔,才能起到规避一切卦象的效果。”
“傩神庙外的山魈是不小的麻烦,大部分被打死了,要出去一小部分,包括山魈王。”
“这件事情他们让我们不必担心,会有门人处置。”
“随后,先天算开始尝试处理疫蛊,事与愿违,他们很多人也被影响,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将那些门人弟子处理。”
苗沧眼中透着一丝浓郁的无奈,还有叹息。
“典籍上说,先天算门人死伤上百,主要还是因为,他们找到了封庙的办法,门人都去做活镇了。”
“疫蛊对比黑苗来说,相对要好对付一些,黑苗的巫蛊之术太强,先天算只能将这一切留给三苗,让我们自行处置。”
“一番商议后,我们做出决定,白苗出山,当时的紫苗王,留下蛊种之后,入棺兵解,还请先天算的先生设下符,若是黑苗意图离开,镇墓甬则是打杀的手段,他也是最终底牌。”
“白苗按照既定计划离开,先天算也按照既定计划,将出口封死。”
“第二任紫苗王和黑苗王激斗,双方全部重伤,随后,第二任紫苗王在山隙中兵解。”
“黑苗王同样兵解,这么多年下来,紫苗无法彻底破了黑苗,甚至还中巫蛊厌胜的毒。”
“当然,黑苗也无法离开此地,傩神庙的布局,使得他们都不敢靠近,因为疫蛊是完全被封镇的。”
“然而,黑苗王醒了,格局已经变化。”
“封镇就算补全,也没有任何作用了。”
“您得带这位道长,还有那位先生,去轰杀了黑苗王。”
苗沧这一番话,信息量格外大,最后所言,直接说出了解决方案。
稍顿,苗沧又补了一句:“所有的黑苗,都必须死,他们就算欺骗自己,成了白苗,现在也已经完全不同,疫蛊会让他们回到最开始的状态,残忍嗜杀,不停地同化旁人,最后全部都是疫蛊的躯壳。”
“只要黑苗死,黑苗王被轰散,重新封上出口,就不会有影响了。”
“那这山脉四周呢?”茅有三若有所思,道:“他们不会从其他地方出去?这么多年,他们也没尝试过?只想从那道门走?”
一句话,茅有三就抓到了最关键的点,那同样是罗彬思考过的地方。
苗沧稍一沉默,才道:“传言,腾根食蛊,先天算找到了滕根的所在之处,且在离开三苗山脉的所有地方,都布置下了符路,黑苗人胆敢走那里,就会到滕根的面前,结果,就是被吞噬。”
滕根?
罗彬瞳孔又一次微缩。
“滕根?那是什么?既如此,为何不在正面……”这一次开口的是白巍。
可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胡三太爷阴阳怪气的话音:“小子,你属山炮的呢?咱们这些老太爷都晓得,月满则亏,盈满则溢,口子用一样东西封死,那全部都会出现漏洞和缝隙。”
“不该逼逼的时候别逼逼,丢太爷的人。”
随后,胡三太爷甩动尾巴。
白巍的老脸微微有几分泛红。
然而,苗沧还是回答说:“我没见过滕根,传言是先天算说的。典籍上写过,先天算人形容滕根之凶,在于“食”,将世间邪性之物,食于腹中,算是以毒攻毒。疫蛊,存于体,寄于魂,恰好被滕根天克。”
罗彬的心,却又一次咚咚直跳。
符路,可以直接让意图离开三苗山脉的人,进入滕根的所在之地。
滕根的本事,是食,是以毒攻毒。
乌血藤的本事是什么?
噬魂,然后结果,啖苔就是更凶的衍生之物。
难不成,乌血藤就是滕根?
信息快速在脑海中闪过。
称呼不能决定一切,就譬如魃魈,最开始是山魈,魑魈,袁印信意图将其控制,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袁天书带领弟子从先天算主山门回来后,李青袖就去了浮龟山,乌血藤的所在地。
其目的是什么?
其,是要控制乌血藤!
袁印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李青袖是吗?
如果和罗彬的揣测一样,李青袖控制住乌血藤,也就是滕根之后,会回到这里来,会解决掉疫蛊?
然而,当袁印信叛变之后,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这么多年来,李青袖也没能做到将乌血藤控制。
时至今日,李青袖所求的不过是不死?再没有想过要回来了。
思绪至此,罗彬的心是越跳越快,越发觉得,他的猜测没有错。
袁天书在这一点上还是骗了人。
袁天书多多少少知道三苗山脉内的一部分情况。
这样也能解释的通了。
因为袁天书仅仅是想篡位,而不是像袁印信那样另立门户!
想解决办法,是必然之举!
至于乌血藤为什么叫乌血藤,而不是滕根,大概是因为李青袖用了和袁印信一样的办法,给滕根灌了太多东西,使得其变化了,最终成了这副模样?
“嗯,你说的很详细,我听明白了。”
“此事不难。交给……”
话音戛然而止,茅有三眼瞳微缩,多了几分阴晴不定。
苗沧脸上刚有喜色,一下子又被压下,透着些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