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的礼乐声还未散尽,大夏龙国的御书房内已弥漫开沉水香的气息。云景芸刚换下十二章纹的帝服,女帝云倾凰便将一本烫金名册推到她面前,册封时的凤冠霞帔还在案边泛着珠光,与名册上的鎏金大字相映成辉。
“景芸,这是宗室与勋贵递来的王夫人选。”女帝指尖点过名册上的名字,“大夏开国以来,尚无人以男子身份入赘皇室,你既是开天辟地的靖云长公主,婚事也该由你自己定夺。”
云景芸翻开名册,指尖刚触到第一页,傅云涧的身影便在脑海中浮现——昨夜他单膝跪地时,黑色西装袖口沾着的龙涎香,此刻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她忽然想起现代实验室里,他捧着燕窝站在晨光中的模样,喉间不自觉泛起温润的暖意。
“母后,儿臣已有心仪之人。”她合上名册,案上的监国令牌反射出冷光,“上京傅家,傅云涧。”
女帝挑眉,指尖在名册边缘轻叩:“傅家虽非大夏勋贵,却掌着现代半壁经济,与云上科技的量子技术互补。只是……”她话锋一转,“你要立他为王夫,需过宗室这关。那些老王爷们,还守着‘非勋贵不联姻’的旧例。”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启禀长公主,傅公子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云景芸心头一跳,抬眼时正见傅云涧踏着晨光走进来。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大夏皇室特供的玉带,那是昨夜女帝命人送去的“觐见礼”。他行至殿中,未等女帝开口便屈膝跪地,动作比昨日在实验室时更显郑重。
“臣傅云涧,恳请长公主赐婚。”他叩首时,锦袍下摆铺开如白梅绽放,“臣愿入赘皇室,弃上京太子爷之位,以王夫之身辅佐公主,此生不涉大夏军政,唯护公主周全。”
云景芸猛地站起,案上的玉印被带得轻颤。她从未想过,那个在现代商场上翻手为云的傅云涧,会甘愿为她放下权势——就像大隋时的傅云涧,为独孤伽罗遣散六宫时的决绝,跨越千年竟重合得丝毫不差。
“傅云涧,你可知入赘皇室意味着什么?”女帝的声音带着审视,“宗室会刁难你,勋贵会轻视你,连史书都会记下‘男子依附皇室’的一笔。”
傅云涧抬头,目光直抵云景芸眼底,那双曾在现代会议室里杀伐决断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臣知。但臣更知,公主在密道中为臣挡玄铁箭时,现代实验室里为臣调试纳米护心玉时,早已将臣的性命与心魂都系在了公主身上。”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芯片,透明的量子晶体里封存着一缕红光——那是云景芸在现代为他挡实验爆炸时,溅落在他西装上的血痕,被他以纳米技术永久封存。“这是臣的信物,亦是臣的投名状。”
云景芸看着那抹红光,忽然想起武德九年的雪夜,隐太子妃将半片玉珏塞进襁褓的决绝。原来跨越时空的深情,从来都藏在这些滚烫的信物里。她抓起案上的监国令牌,转身对女帝道:“母后,儿臣意已决。三日后,册立傅云涧为王夫。”
三日后的太和殿前,宗室老王爷们果然按捺不住。白发苍苍的安王拄着玉杖站在丹陛之下,浑浊的眼睛瞪着阶上的傅云涧:“傅公子既无赫赫战功,又非宗室血脉,凭什么做我大夏王夫?”
傅云涧尚未开口,云景芸已握紧腰间的定唐刀——那是她从贞观带回的古物,此刻刀鞘在阳光下泛着青光。“安王可知,现代上京的量子防御网,是傅云涧率队研发?漠北玄铁矿的开采技术,是他用云上集团的专利置换?”她声音陡然转厉,“大夏要双线并行,既需宗室镇守疆土,亦需傅云涧连通现代,这桩婚事,关乎的是江山稳固。”
安王还想争辩,傅云涧忽然上前一步,将一枚芯片插入殿前的全息投影台。光幕瞬间亮起,映出他连夜整理的《现代技术助大夏革新策》:从量子通讯强化军情传递,到纳米医学提升军队战力,条条都戳中大夏积弊。
“臣虽不涉军政,却能为大夏铸盾。”他指尖划过光幕上的数据流,“就像当年为公主挡刀,臣愿做大夏最坚固的盾,护着公主,也护着这万里江山。”
光幕的光芒映在云景芸脸上,她忽然解下腰间的玉佩,那是杨妃留赠的梅花佩,此刻被她塞进傅云涧掌心:“这是定情物,也是信物。三日后卯时,太和殿行册封礼。”
册封王夫的礼乐比册封大典更显喧闹。傅云涧身着大红王夫礼服,跪在丹陛上接受金册时,云景芸忽然想起现代实验室里的那个清晨——他说“这一世只做傅云涧”,原来承诺早已写定。
当她亲手将王夫金印放到他掌心,纳米手环与金印同时亮起,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轻响:【双线时空情缘绑定完成,王夫傅云涧,权限与长公主同阶】。殿外忽然飘起细雨,落在傅云涧的礼冠上,晕开的水渍竟与大隋时寒潭边的露珠一模一样。
礼毕后,傅云涧随云景芸回到寝宫。他解下王夫金印时,忽然从袖中取出个小小的丝绒盒:“这是现代的婚戒,在大夏或许不合规矩,但……”
云景芸抢过戒指套在无名指上,铂金指环与她的玉扳指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我的世界里,规矩由我定。”她踮脚吻上他的唇角,“不管是现代实验室,还是大夏皇宫,你都是我的。”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内侍正指挥宫娥挂起红灯笼。傅云涧忽然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蹭:“其实宗室递来的名册,我昨夜偷看过。”他声音带着笑意,“有位镇北侯世子,射箭比我准。”
云景芸仰头看他,眼底的狡黠如现代时般灵动:“可他不会用纳米技术给我做护心玉,更不会在隋末密道里,替我挡下那支淬毒的玄铁箭。”
傅云涧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原来那些跨越时空的守护,她都记得分明。他忽然打横抱起她,大红王夫礼服扫过铺着云锦的地面:“那臣现在就去学做现代的甜品,补偿公主。”
寝殿的门被轻轻合上,廊下的宫灯映出相拥的影子。女帝站在御花园的假山上,看着那抹晃动的红光,忽然对身后的内侍道:“把那本名册烧了吧。”她抬手接住飘落的雨丝,“能让景芸笑得那样亮的人,才是最好的王夫。”
远处的现代实验室里,云上科技的量子计算机突然发出嗡鸣,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新代码:【王夫系统加载完成,绑定长公主云景芸,有效期:生生世世】。代码闪烁间,仿佛有细碎的星光从屏幕溢出,顺着时空通道飘向大夏皇宫,落在那对相拥的身影上,凝成永不褪色的光痕。
御书房的烛火摇曳,将女帝云倾凰的身影投在龙纹屏风上,平添几分威严。她指尖捻着那枚通体莹白的凤印,印上的凤凰浮雕在火光下似要振翅而起,正是大夏王君专属的信物。
“景芸,傅云涧的心意毋庸置疑,但这凤印,暂时不能交给他。”女帝的声音沉缓如古钟,“你初掌朝政,宗室与勋贵本就对‘外姓王君’心存芥蒂,若此刻将调动禁军的权限交予他,无异于给那些老顽固递去话柄。”
云景芸握着王夫金册的手指微微收紧,册页边缘的金线硌得掌心发烫。她看向阶下侍立的傅云涧,他月白锦袍的袖口已被指尖攥出褶皱,却依旧垂眸敛目,不见半分不满。
“臣明白女帝深意。”傅云涧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王君凤印关乎大夏安危,臣资历尚浅,确实难当此任。只求留在公主身侧,以布衣之身辅佐政务,待日后功绩能安宗室、服勋贵,再谈凤印不迟。”
女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仍未松口:“并非不信你。只是上月漠北传来急报,隋末残余势力已在时空裂缝边缘集结,此时若让外姓掌兵,恐生内患。”她将凤印放回锦盒,推至云景芸面前,“这印暂由你代管,待平定外患,再行定夺。”
云景芸指尖触到锦盒的刹那,傅云涧忽然抬眸,眼底没有失落,反是了然的笑意:“公主放心,臣这就回现代,让云上科技加紧密道防御系统。等把那些乱党收拾干净,再向女帝讨这凤印不迟。”
他说罢屈膝行礼,转身时月白锦袍扫过地面,带起的风卷着烛火轻晃。云景芸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他在偏殿熬夜绘制防御图时,指尖沾着的墨痕蹭在她衣袖上,像极了大隋时共看军图的旧影。
女帝看着两人交握的目光,悄然合上锦盒:“去吧,凤印虽暂存,王夫的本分可不能落。”她顿了顿,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别让景芸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