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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连能量都被封锁的世界里,超凡之路的等级,严苛到令人发指。

尤其是神灵这种权限狗,更不存在被凡间生灵伤害的可能,在dnd世界,神,注定至高无上,注定俯瞰众生。

神国不坠,神只永存,只要有一线信仰的维持,神灵就不存在彻底消失的可能,哪怕是‘死亡’,也无法让神灵泯灭。

可以说,当点燃神火的那一刻,神灵,就注定与世长存,因此即便是神也不会去想要杀死另外一名神灵。

真神,就不存在‘死亡’的概念。

只要有一个信徒记得祂的名字,只要有一份微弱的信仰,他就注定会从虚无中归来。

唯一一种神灵真正‘死去’的可能,就只有一种。

信仰彻底泯灭,被世人所遗忘,被信徒抛弃,最终星界中的神国腐朽坍塌,但即便是如此,祂们登临神位之时由神力锻造的神躯也永恒不灭,只是在星界中永恒漂浮,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世界的崩解。

那是远远超过凡俗生灵想象的存在,是整个大陆都声威赫赫的传奇们都不可企及的存在。

而此刻,当冯子昂咬下第一口的时候,无尽遥远的星界当中,一座已经沉寂了无数年的神国,陡然崩开了一道裂痕。

但只持续了短暂到连千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那座被无数冰川充填的神国,就恢复了原状。

“嗯?”

一道疑惑的声音从星界中隔着无尽之远陡然响起。

喧嚣空隧的最高层,永恒的寒风在这里没有方向。

它们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任何一个角度涌来,又在撞上那些巨大洞穴的石壁时碎裂成更细小的气流,最终融入这片位面永不停歇的狂风嘶吼之中。

风的愤怒在这里被放大到极致,以至于那些洞穴的结构本身都在不停地改变,今天还畅通无阻的石窟,明天就可能坍塌成一片无法通行的废墟,上一秒还连天接地的岩壁,下一秒就被狂风撕得粉碎,但在这片狂风无休无止,严寒刺骨万分的寒风之地,有一座建筑从不曾发生任何的改变。

冬厅。

冰霜少女的宫殿矗立在潘德莫斯最大的洞穴深处,被一场永久冻结的暴风雪完全裹覆。

永不融化,不飘散,不以任何物理法则运作的雪花,狂舞不休,又坚不可摧,不断动荡,但又始终维持着形体。

此刻的欧吕尔正在冬厅最深处,这位代表着凛冬的神灵,静静的坐在那张晶莹到近乎于透明的寒冰王座上,她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就像一块完全由冰雪堆砌雕刻的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甚至就连思维的波动都没有。

神只的时间就是这样消磨的,不是用‘做事’来填充,也没有什么‘事情’都填满这无尽的岁月,而是用凡俗生灵压根无法想象的‘存在’来消耗,就比如欧吕尔自己,距离她上一次做出动作,已然过去了数百年的时光。

对于那些天生的神明来说,漫长的时光从来不是一件难熬的事情,相反,那些从天地的意志中诞生的神灵们对于‘时间’的触感其实相当薄弱,他们本身就缺乏如物质世界的短生种一样对于岁月的敏感。

无尽的寿命,让天生神灵们没有繁衍的渴望。

不死的能力,让天生神灵们没有危机的意识。

庞大的力量,让天生神灵们没有实力的追求。

薄弱的情感,让天生神灵们没有欲望的波动。

祂们活着,祂们推动权柄,祂们调控世界,祂们.....就像是诞生祂们的世界法则一样,不会出现任何的错漏,也不会出现任何的喜好。

但她不一样,曾经作为‘寿命有限’的生灵,在刚刚获得无尽的生命之时那种亢奋,早已经随着时光的流淌而化为乌有。

再加上超凡本身对于更上级超凡的渴望,和神灵权柄对于扩张的本能索取,以及曾经身为短生种特有的活跃思维,却始终让她无法如天生的神灵那般可以没有任何障碍的坐看岁月的流逝。。

哪怕她就像是死物一样待在那张代表着凛冬至高的权柄的王座上,执掌着凛冬的到来,控制着寒冷的蔓延,可总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

所以她必须得‘找点事’,必须要告诉自己:你还活着。

所以她选择顺从自己的权柄,去追逐一切属于‘寒冷’的东西,而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当初让她拥有了足以点燃神火力量的那位存在。

那位和大冰川沉睡在一起的冰川之神:乌尔提奥。

当她的第一缕发丝垂落在北地的时候,这场持续了无数年的猎杀,就开始了,而她能做的,就是等待而已。

等寒冬更深一些,等北地的凡人对寒冷的敬畏更深,等她的信徒更加虔诚的膜拜,等酷寒造就的恐惧越发庞大......以及,等她的神国再将那个沉睡者的力量多吸收一丝。

她在等乌尔提奥的信仰再消散一些。

作为神灵,欧吕尔的权柄其实并不丰富,寒冷和冬天,就这么两个权柄。

但仅仅是‘寒冷’这么一个权柄,就足以支撑她的实力哪怕在诸神中都颇为强大,以此为基础神职,她的实力其实一直处于上升状态。

大冰川下的那个老东西太古老了,古老到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成了一种惯性,而不是一个称呼,甚至连他的神名都已经罕见到没什么人记得。

那位冰川之神:乌尔提奥不会挣扎,不会醒来,更不会注意到有人在用一根极细的冰针扎入祂的梦境,将祂的神性一滴一滴地抽走。

欧吕尔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一开始其实还是有些焦急的,可这么多年下来,那种急迫感已经消磨殆尽。

神有的是时间,乌尔提奥的力量迟早会是她的,等那位冰川之主彻底死去,祂的神职就会像熟透的果实一样自然落入她手中,充填她本身的权柄,使她的力量再度向上攀升。

不止是冰川之神这么一个目标,欧吕尔还有其他很多的备选项,可相比起其他的目标,这位冰川之神,实在是太适合作为猎物了。

冰川永恒沉默,所以冰川之神也长久沉睡。

冰川永远死寂,所以冰川之神也没有声音。

冰川终会消融,所以冰川之神也终将融入寒冷。

欧吕尔呆呆的看着前方,那双大大的眼睛,睫毛也好,眼珠也罢,都没有丝毫的波动,直到宫殿里有一块冰壁发出了碎裂的声音,她成为神灵已经太久了,久到思维都仿佛被‘寒冷’浸润,足足过了数年,她才一下睁大了眼睛。

意识到刚刚那声碎裂的声音压根不是什么破碎声,而是从无尽远处传来,完全由权柄的承接而引发的共振。

而这个念头,也在脑子里运转了好几年,才让她猛然惊醒。

冰冻的思绪终于开始解封,就像是寒冬终结一样,一开始只是积雪的融化,接着是寒冰的解冻,紧跟着,曾经成为神灵之前的思维就像是破冰的潮汛一样,轰然而至,待到冰面彻底消散,已然是草长莺飞!

比起之前那近乎于掉线的思维速度,欧吕尔就像是从埃尼阿克一瞬间升级成了清华同方,再飞跃成了神威·太湖之光。

如雪的长发摆动,欧吕尔的头陡然抬起,动作中带着一种和之前的迟滞截然不同的敏捷。她飞快的梳理着之前的感应。

什么东西能引动她的权柄?有人在窃取她的权柄?不!不可能,如果是那样,感应会更加激烈,那是什么?

不是来自冬厅内部,不是来自潘德莫斯的风,甚至不是来自整个喧嚣空隧,而直到这时,她的灵魂才总算是处理完凝视了无数年的那个目标!

(乌尔提奥的神国在震动?)

当这个念头被清晰的认知到的刹那,她的目光就穿越了崩塌又屹立的岩层,穿越了狂乱不休的寒风,穿越了狂舞的雪花和无尽的寒冰。

高挑又纤细的冰霜少女苍白如雪的长发微微一晃,下一秒,她和她的目光一起,就穿越了星界那对于物质世界来说遥远到不可计数的距离。

空间的距离和时间的尺度,在星界当中,在神灵面前,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看到,她已然到达。

冰蓝色的长袍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就陡然出现在乌尔提奥的神国之外。

那是一颗被冻结在星界中的巨茧,由无数层叠的冰晶屏障构成,每一层都映照着那位沉睡之神不同的回忆与梦境。

乌尔提奥的神国不像她的冬厅那样是一座宫殿,而更像是一个沉入冰海的琥珀,里面封存着一个纪元前的一切,一如祂所执掌的权柄一样,沉默而死寂,却又隐藏着一切的轨迹。

但此刻,这颗琥珀正在颤抖。和之前她紧盯着的,神只沉睡的微弱波动截然不同,而是一种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几乎可以说是病态的痉挛。

神国表面的冰晶层在碎裂。

这和她见过的那种神灵被彻底遗忘后神国腐朽的崩塌完全不同,而是一种更激烈的、从内部开始的分崩离析。

欧吕尔的神性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让她既狂喜又暴怒的事实:有人在吃她的猎物。

狂喜于神国崩塌就意味着那位冰川之神彻底没了复苏的可能,暴怒在于竟然有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窃取她的力量!

不是“偷”,不是“窃”,而是“吃”!

“欺天啦!”被她辛辛苦苦挖了这么多年都没搞到手,却始终被她视为禁脔的冰川之神权柄,竟然被人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