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知道,其实何栋梁要争夺她的抚养权,目的根本不是疼爱的女儿,而是拿捏温长虹。
最好温长虹一分钱不要,净身出户不说,还要背上他那莫须有的债务。
但是这一点就不必跟温长虹说了,有人争的时候,何天是温长虹眼里的香饽饽,没人争的时候,温长虹反手就能背刺她。
温长虹其实也未必真的想要何天,还是那句话,有人争的才香,两夫妻都一个德行。
这会儿情愿净身出户也要女儿,不过是那鬼畜的清高劲儿又犯了。
何天吃了饭,就回屋关门了。
写作业发呆洗漱,最后是温长虹来敲门催她快睡,何天才火速关灯。
温长虹总是自诩开明妈妈,也因此,何天的门锁得以保住,每次关门上锁,全身心都落到一个绝对的安全岛上,什么都可以暂时放下。
躺在被窝里,听着耳机里的歌曲,何天睡得香甜。
早上醒来,差点被耳机线勒脖子,一本磁带早就听到头,并且自动跳掉了,何天打开复读机里的电池,充上电,换了一套电池进去,放进去一本英语磁带,一边洗漱,一边外放听英语。
“快来,今早吃面条。”
热腾腾的汤面让人更没胃口,但是这个可以作弊,只要是一整碗,里面捞了多少面条,温长虹又不知道。
何天三两口吃完里面只有一筷子的面条,走的时候看见盆里用冷水激着两个鸡蛋,抓一个就走。
“哎哎,那鸡蛋是我的早餐。”
“亲妈啊,我吃你一个鸡蛋你还要念叨,我许你等会儿煮十个当早餐,这俩我都拿走了。”
何天已经有了一身反骨,只是平时隐藏的比较好。
这会儿被温长虹刺激的全都冒出来了,伸手把两个鸡蛋全都捞走,放在保鲜袋里,揣进书包侧兜。
早读课之后,可以拿来垫吧垫吧。
这日子过了三天,温长虹变着花样给何天做丰富的晚餐,现在排骨和鸡蛋都不便宜。
每年夏天,端午过后,鸡蛋就要涨价,一直到天凉快才会降下来,等中秋过后再涨价。
温长虹最近为了抚养权的事情,暗戳戳讨好何天,说不定也是希望拿到何天的抚养权,顺便依旧跟何栋梁保持关联呢?
反正何天表面看起来是个无害的乖乖女,但有时候心里的恶意涌上来,亲妈她都忍不住编排。
何天觉得自己挺坏的,短暂的自责过后,很快何天就会轻易的原谅自己。
人最容易的就是原谅自己了。
温长虹兜里钱遭不住,吃的是越来越差了,何天晚上回来看见桌上也只有一碗面条,尽管上面盖着一块大排,终于遭不住了。
她一天就指着晚上这一顿能吃的丰盛点了。
“妈,你跟我爸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他赚钱不拿回来,还在外面给你制造债务,尽快离婚,分钱分开,反正情况肯定不会比现在更差,你看呢?”
“你也说了他不回来,在外面给我制造债务,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倒是想分钱呢!”
“那你去起诉他啊,去保全他所有财产,冻结银行卡,让律师查查他到底有多少钱,有多少债,不是让你真的去起诉我亲爹,是用这个手段促进谈判。
同样的,你还能起诉那个女的,让那女的着急,跟我爸闹,我爸一乱,乱中出错,就能答应你的条件了。
这房子,怎么着都该有你一半。”
“你也说了是一半,要是我拿走一半,这房子多半是要卖掉,到时候你住哪儿?”
何天嘿嘿一笑。
“你拿走一半,他肯定心疼,你可以跟他谈判,两人都别要,把房子过户给我啊,我是他亲闺女,给我就是给他,抚养权还在他那儿呢!”
这就是打个障眼法,麻痹一下他。
何天十四岁就有这么多心眼,掰开揉碎了跟温长虹讲其中的弯弯绕。
温长虹终于下定决心。
收到起诉状的何栋梁当天就回家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温长虹固执起来何天都害怕,别说面对这个婚姻中的过错方何栋梁了。
没了心思做饭,何天早上和中午都过得很舒服,就是晚上这顿有点难熬。
何天也觉得自己欠不登了,亲妈早早起来煮早饭,她嫌弃的要死,晚上没得吃了,她又有点埋怨了。
反正仗着是亲妈,何天对吃穿住还是很有自己的要求的,做得不好,嫌弃的理所应当。
温长虹跟何栋梁就离婚问题拉扯了一个星期。
碍于被起诉就要面对种种麻烦,何栋梁不敢不松口。
债务肯定是不能提了,都是屁话。
家里的存款到底有多少,温长虹不知道,但是光看温长虹开价的时候何栋梁跳脚,就知道这个价钱多半是要对了,且割肉了,但是不要命。
要是狮子大开口,要个天文数字,双方都够不到的那种,何栋梁反而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不得不说有时候母女俩性格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长虹冷静的时候,也让何栋梁如鲠在喉。
钱拉扯清楚了,最后说到房子。
“你要房子,你就得补偿我五十万。
我要房子,那你得等几年,我一年五万块,分十年给你。
不答应?不答应那我搬不了,离了婚我还住在这,我住在这我还是自由的,我爱怎么撒尿就怎么撒尿,袜子想扔哪儿就扔哪儿!”
“你俩小点声,我在背英语。”
何天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这是他们拉扯一星期以来,何天除了要点饭钱之外,第一次跟他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