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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拙言掩心软,偏执锁温柔

抚上额间的烬羽花,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碎钻,才稍稍定下心神。

她知道什么?

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什么都不想懂,可好像又什么都懂。

抗拒是真的,慌乱是真的,心底那一丝无处可藏的逃避,亦是真的。

疯子也得讲道理!她摩擦着烬羽花的花瓣我要出去!

雪景熵眸光微暗,忽然将她像抱小孩子一样单手抱起,吓得池晚雾一把揪住他衣襟。

你做什么——

不是要出去?他垂眸看她,银发扫过她脸颊,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本尊抱你出去。

他说着另一只手拿起一件毯子,将池晚雾裹得严严实实,又拿起放在一旁的暖炉塞进她怀里。

将放在一旁的糕点和蜜饯也一并带上,这才抱着她往外走。

池晚雾已经瞬间一亮,挣扎着要下去我自己能走!

雪景熵抛了抛,吓得她立刻搂紧他的脖子。他低笑着收紧手臂别乱动,当心摔着。”

“不然,本尊现在就带你回房间。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凌乱的衣襟,成功让怀里的人僵住。

池晚雾气得一口咬在他肩上,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娇娇的牙口倒是好。雪景熵抱着她大步走向庭院,阳光透过梨树洒落一地碎金咬得本尊心痒。

池晚雾僵在他怀里,又气又窘,终究是泄了浑身力气。

罢了罢了,脸早就丢得一干二净,再挣扎也是白费。

她索性往他怀里一埋,不再挣动,只闷闷哼了一声,算是妥协。

反正斗也斗不过,躲也躲不开,由着他去便是。

雪景熵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眼底暗色渐深。

庭中梨花簌簌而落,似雪般覆在二人肩头,又似蝶翼般轻盈拂过池晚雾的鼻尖。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雪景熵立刻收紧手臂,将毯子往上拉了拉“冷?”

池晚雾摇头,却被他忽然托着膝弯往上一颠,整个人都贴在他胸膛上。

“你……”她羞恼地抬头,正撞进他似血琉璃的眸子里。

那眼底翻涌的暗色让她心头一颤,未出口的话顿时卡在喉间。

血色眼眸潋滟生光,似熔了烈火的红玛瑙,又似淬了毒的蜜糖,眉眼转动间艳绝无双,偏又带着几分危险的邪气。

这双眸子,是造物主揉碎万顷赤霞凝铸的宝石,剔透温润,艳而不戾。

这样的一双眸子应是被视若世间独一份的稀世珍宝,一眼便万般偏爱,是小心翼翼捧在掌心珍藏的瑰宝。

池晚雾一时看得怔住,直到雪景熵低笑一声,她才猛然回神,懊恼地别过脸去。

从第一次见他,她就从这么好看的一双眸子中看到了一种死寂感。

她一直觉得这双眸子里不应该盛着这样的死寂。

应该是映着漫天星河的璀璨,是缀着春日梨花的温柔,亦或是染着枫叶烈火的炽热。

可如今,这双眼睛里却只有死寂,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连一丝涟漪都吝于泛起。

她忽然伸手抚上他的眼尾,指尖轻颤着描摹那抹艳色。

不知为什么她不想看到这样一双眸子中盛满死寂。

她想这双眸子里盛满星河璀璨,盛满春日的暖阳,盛满这世间一切的美好。

雪景熵脚步微顿,垂眸看她时,长睫扫过她指尖。

怎么?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看着她长睫轻颤,冰凉的触感落于眼尾的那一瞬。

心底沉寂千年的死水,竟莫名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血色瞳孔深处翻涌的暗色缓缓收敛几分。

早已习惯孤身沉溺寒潭。

看尽荒芜。

世人骂他是厄难之原,惧他血眸阴戾,畏他心性疯癫。

或是讨好,或是躲闪,从来无人敢这般肆意触碰。

更无人会在意这双只剩死寂的眼,眼底藏着多少经年孤冷。

从无人怜悯,无人心疼。

可偏偏是她。

是被他囚着,逼着,肆意禁锢在身侧的池晚雾。

明明恼他入骨。

此刻指尖柔软轻颤,小心翼翼描摹他眼尾轮廓。

眼底那一点真切的怜惜,干净又直白,毫无伪装。

心口那处常年冰封的角落,莫名被这一点细碎的温柔熨得发软。

他清楚看穿她方才失神凝望,看穿她心底那点笨拙的惋惜。

她想抚平他眼底的荒芜,想替这双被宿命困住的血眸填满世间温柔。

荒唐,又该死的诱人。

怀里人的一举一动,尽数勾着他深埋的执念,占有欲疯长的同时,又生出一丝难得的纵容。

指尖下意识收紧,将她抱得更紧,喉间蛰伏的欲念缓缓流淌。

他从未被人惦记过,亦不知那是什么滋味。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小心翼翼惦念,是这种滋味。

这滋味——他喜欢!

他倒想看看,这一点突如其来的心软,这份独属于她的特殊,能将他沉寂多年的欲望,搅乱到何种地步。

眼底暗色再一次层层叠叠漫上来,裹着偏执的贪恋。

只想把此刻的温柔,连同她这个人,一并永久锁在自己方寸之间,永世不放。

池晚雾指尖一顿,神色尴尬的说你眼睛……进梨花了。

她胡乱指着他眼角,声音越来越小我帮你吹吹。

丢脸

丢死人了!

池晚雾说完就后悔得想咬舌头,这借口找得比三岁孩童还拙劣。

雪景熵忽然停下脚步,他将手中的糕点蜜饯放到一旁的木桌上,空出的手握住她悬在半空的手,带着她的指尖重新抚上自己眼尾。

抬头看着她,眼底暗色翻涌,喉结因为他抬头的动作而微微滚动

他尾音上扬,血色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偏又含着几分戏谑娇娇要如何吹?

他的小祖宗啊

明明心软,动了恻隐。

明明心疼他眼底经年不散的荒芜。

却偏偏又慌忙编造谎话遮掩。

也就只有他的小祖宗才能生出这般矛盾的心。

长年冰封的心湖,被她这一点笨拙的温柔搅得波澜四起。

来掌控万物,从无软肋的自己,会贪恋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

贪恋她指尖的温度。

贪恋她独一份的心软。

眼底血色暗潮缱绻翻涌,偏执一寸寸蔓延。

她越是遮掩,越是慌乱,他便越是不肯放过。

他要将这份难得的温柔,牢牢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