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自己也算是他运气好,不然他这辈子就只能在这轮椅上度过。
不过。
他也不会一辈子待在轮椅上,毕竟这毒与噬心蛊皆已入心脉。
若不是他实力强劲,硬生生用灵力压制着,怕是早就毒发身亡了。
南离瑀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他指尖抚过膝盖,眼底血色翻涌如潮小嫂子说得对。
“身材不错!”她眸光在他赤裸的上身扫过,神色淡然中带着几分欣赏肌肉匀称,典型的双开门。”
北冥那家伙吃得挺好啊。
“小嫂子?!!”南离瑀立马指尖微动,一股无形的结界将整个房间包裹在内,耳尖瞬间染上薄红,慌乱抓起衣袍往身上裹。
轮椅因他急促的动作向后滑了半尺,撞得案几上烛台摇晃。
小嫂子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个登徒子?
雪景知道小嫂子这般……这般豪放吗?
“噗嗤!”池晚雾突然笑出声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戏谑害羞什么?医者眼中无男女。
她指尖轻弹,最后一枚银针收入袖中再说,好的身材本就要被人“好好欣赏。
在这封建的古代,他那样的感情绝不容于世。
想来他也是挣扎了很久,哪怕到现在恐怕都还在挣扎的边缘中徘徊。
她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人,更不会多管闲事。
可眼前这人在这异世曾多次护着她的人,她自然要投桃报李。
既如此,那她便帮他一把。
“小嫂子说的是,只是……”南离瑀听出池晚雾话中的意思,一时语塞,耳尖的红晕却蔓延至脖颈。
他低头系衣带的指尖微微发颤,霜色衣襟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声音低沉,指尖在衣带上收紧,骨节泛白“小嫂子,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涩意,又裹着藏了多年的滚烫执念,指尖攥得衣带动弹不得。
他从不是什么好人,对北冥羽的心意,从来都逾越了兄弟的界限,那是深埋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禁忌。
是刻入骨髓的偏执与占有。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心思龌龊不堪,违背伦常,见不得光。
所以他藏了一年又一年。
可越是隐藏,那份想要将人牢牢锁在身边的欲念就越发疯长。
北冥羽那般恣意张扬,耀眼夺目。
他怎么甘心只做他的兄弟。
怎么甘心看着他永远洒脱来去,不属于自己?
他试过了,他不能,也不会,更做不到放手 !
那份肮脏的心思早已根深蒂固,哪怕被人鄙夷,他也绝不会回头。
从动心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本来他将那份感情藏得很好,亦不打算让他知晓。
可如今……
他的漾漾竟然招惹了他!
那他便不会再放手!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北冥羽只能是他的,只能被他锁在方寸之间,至死不休。
“恶心?”
池晚雾挑眉看他,血色裙摆似盛放的曼珠沙华铺展在地,长长的两层后摆在烛光下摇曳出妖冶的弧度,三层披帛随风轻扬,交织出金红流转的光晕
她缓步走近,眼底无半分鄙夷,唯有通透淡然的笃定,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褶皱,红唇轻启,声音清冽却掷地有声。
“情爱二字,向来只关心悦,无关性别,何来恶心一说?”
“世人眼中的伦常,不过是世俗定下的规矩,心之所向,情之所起,从不是罪过。你喜欢他,坦坦荡荡,执念也好,偏执也罢,这份心意本身,从来都不肮脏,更不龌龊。”
她垂眸看向他紧攥衣带,泛白的指节,语气放缓,少了几分施针时的凌厉,多了几分释然的通透“你被困在轮椅上十二年,被这份禁忌心意折磨,没伤害过任何人,不过是想守住自己心底的一点光,想站在他身侧,想把在意的人留在身边,何错之有?”
“世俗眼光,旁人非议,那些都作不得数。只要你情真意切,只要你不曾伤他害他,喜欢男子,亦或是喜欢女子,都只是你自己的选择,从来都不值得你这般自我鄙夷,更配不上“恶心”二字。”
池晚雾往后退了半步,任由烛火将两人身影拉长,语气轻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你不必因为这份心意看轻自己,更不必觉得难以启齿。在我这里,心意不分高低,爱没有正邪,只要真心以待,便值得尊重。
她只能帮他到这儿了。
她是诡医,只医毒伤,不医情劫,能做的。
不过是点醒这个被双重枷锁困住的人。
让他不必再自我轻贱。
让他知道,他的心意从来不是肮脏龌龊的罪过。
至于前路如何,是坦途还是荆棘,都得他自己踏过去。
她能做的,不过是递去一盏灯,告诉他——这光,不脏,也不丢人。
南离瑀指尖骤然松开衣带,赤琉璃瞳孔剧烈震颤。
二十三年以来第一次听人说——这样的喜欢不肮脏。
霜色衣袍滑落肩头,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血气小嫂子可知……
喉结滚动他忽然倾身向前,赤琉璃瞳孔在烛火下流转着妖异血光我想要的从来不只是站在他身侧。
轮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南离瑀苍白的手背暴起青筋我要他眼里只看得见我。
他染血的唇勾起癫狂的弧度要他的喜怒哀乐都系于我身……要他的骨血里都刻着我的名字。
烛火突然剧烈摇曳,将南离瑀眼底翻涌的偏执映得如同恶鬼。
池晚雾却纹丝不动,血色裙摆如凝固的火焰,在罡风中静止燃烧。
她上下打量他片刻,忽然轻笑出声南离其实你不是喜欢男子,只是你喜欢的人恰好是男子罢了。
“你只是喜欢北冥羽这个人,无关性别。”池晚雾指尖轻点轮椅扶手,发出清脆的叩击声“就像我欣赏你的身材……
她忽然俯身,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纯粹出于审美,与风月无关。”
啧!
不愧是雪景熵那妖孽的兄弟,心中的那份偏执与疯魔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南离还是没有那妖孽疯得彻底。
至于北冥,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玩意。
只希望南离能得偿所愿!
南离瑀瞳孔骤缩,呼吸陡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