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景熵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利刃狠狠贯穿,那些破碎的呓语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血脉里。
他不清楚那些呓语里藏着怎样蚀骨的过往。
可怀中人浑身的颤抖。
眼角滚落的黑珍珠。
撕心裂肺的痛呼。
每一寸都精准戳在他心上,钝重又尖锐地疼。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和慌乱。
纵是当年翻手覆雨屠戮八大家古族与神魔。
纵是被背弃坠入深渊。
他都未曾这般无措。
这么多年他从未感觉到疼,可此刻他却只觉得疼!
比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指什么喊怪物更疼。
比被人凌辱差点成为他人娈童更疼!
比被逼着吃下娘亲血肉更疼。
不痛了。他颤抖着吻去她眼尾不断滚落的黑珍珠,嗓音里浸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疼惜娇娇不痛,我在,我永远都在。
雪景熵凝视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血色的眸子中血色的血莲浮现,缓慢旋转,花瓣层层舒展,边缘泛着森冷的寒光。
一股诡异且强大的灵力自他体内散发而出,席卷整个房间,不,是席卷整个天阙渡。
霎时之间,整个天阙渡的武者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某种远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甚至有的修为低的直接命丧当场。
他俯身在她汗湿的额间落下一个近乎虔诚的吻,嗓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乖,娇娇……
想杀人!
——想杀人。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燎原野火,瞬间烧尽他心底最后一丝理智。
血眸中的血莲疯狂旋转,花瓣张到极致,随后化作蔓珠莎华华,曼珠沙华花花瓣层层叠叠绽放开来,边缘滴落猩红血珠。
一股更为诡异而强大的灵力席卷开来,森寒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刺穿这天地间的一切。
上至九霄神殿,下至下界四国,所吹过的风,飘落的树叶皆化作,一朵朵血色的曼珠沙华在风中飞舞,形成一片诡异而绝美的花雨。
雪景熵的银发无风自动,发梢沾染着血色花瓣,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该死!
只要是让他的娇娇痛的人。
都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小祖宗。
他捧在手心都怕摔了,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克制。
凭什么要被人这般磋磨,凭什么要承受这些蚀骨的伤痛?
那些人,怎么敢?
怎么敢伤他的命根子。
怎么敢让他的小祖宗流一滴泪,怎么敢把那些黑暗与痛苦,尽数砸在她身上!
他紧紧抱着怀中熟睡仍不安的女孩,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嘴角挂着的那抹嗜血笑意愈发浓烈,心底的杀意早已泛滥成灾。
滔天的戾气在他胸腔里翻涌,早已被妒意与心疼逼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眼底只剩猩红的杀意,周身的灵力化作无数锋利的血刃,在空气中肆意穿梭。
九霄之上神殿碎裂,化作星光,之中,众神惊恐地望着翻涌的血色花海,神座上的人猛然捏碎玉盏。
“这气息……”神尊指尖的玉盏碎片簌簌坠落,鎏金神袍无风自动。
他望着天幕中翻涌的血色花海,是那疯子……
他永远都忘不了十几年前那疯子踏着尸山血海而来,血染九重天的场景。
那日九霄神殿半数神官被屠,神血浸透了三十六重天的白玉阶。
十几年过去了,那疯子的实力竟更胜从前。
到底是谁又惹那疯子不悦了?!!
神尊猛地站起身,神袍猎猎作响,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神谕自掌心迸发,瞬间传遍整个九霄——
众神听令!即刻开启九重天禁制,祭三十六星宿大阵!
神谕化作万千金芒没入云层,霎时间九霄之上星辰移位。
三十六道璀璨光柱自天外降临,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囚笼将血色花海隔绝在外。
众人面色惨白地掐诀念咒,古老符文在光柱间流转,试图镇压这毁天灭地的戾气。
然而古老符文刚触及血色花海便寸寸崩裂,反噬之力让众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可他们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咬牙继续催动符文。
下方整个东凌,以致其他三国的房屋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下轰然坍塌,烟尘四起间无数武者惊恐逃窜。
正在对弈或修炼的北冥羽他们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便化作一道流光,站在天阙渡的房顶之上。
他们双手快速结印几道结界将整个天阙渡笼罩其中,隔绝了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雪景,这是疯了?北冥羽皱眉看着结界外扭曲的空间,指尖灵力不断注入结界他这是要把整个下界都掀了?
那正在闭关疗伤的雪景烬蕤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猛地睁开双眼,咬牙切齿的看雪景熵所在的方向,血红烬染霜色的眸子中翻涌着阴鸷的暗芒爹爹还真是……疯了。
他抬手擦去唇边血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体内灵力被那股威压震得几乎溃散。
他深呼吸一口气,小爪子一蹬并跳上了房顶,九条藏蓝与深海底色为主调,交织着璀璨鎏金与清透冰蓝色的尾巴在光线中绽开绚丽华光。
雪景烬蕤小爪子微抬又重重的踏在琉璃瓦上,瓦片瞬间碎裂成齑粉。
他周身泛起幽蓝光晕,九条尾巴如孔雀开屏般在身后舒展,每根毛发都流转着星辰般的碎芒。
“御!”小嘴微张吐出一个古老音节,尾音落下一圈圈红色的涟漪自他唇边荡开,与北冥羽等人的结界交融,形成更为坚固的防护罩。
雪景熵的银发在血色花雨中狂舞,发梢缠绕着猩红花瓣,如同地狱业火中诞生的修罗。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颤抖的睫毛,指尖抚过她眼角新渗出的黑珍珠,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
整个下界的天空骤然暗沉,乌云翻滚间无数道裹挟着九幽火的血色雷柱轰然砸落,所到之处,山石消融,江河沸腾,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血色曼珠沙华还在漫天飞舞,花瓣却早已染满暴戾的杀意。
每一片飘落,都能轻易割裂修士的灵力屏障,惨叫声,崩塌声,绝望的呼喊声瞬间淹没了下界四国。